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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到停車場出口的斜坡,門閘卷起的時候,稀里嘩啦的雨水聲傳來,才知道外面原來早已下著大雨。
說好兩天后才到達的臺風,早產了。
馬路上的車燈在雨水中成了紅白幻影,交錯在車水馬龍中。陳彥琛一直望著車窗外,打在車頂的大雨很重,陳彥琛的頭也有些重。
等紅綠燈的時候剛好經過公交車站,看到一位年輕人正挽起褲腿兒穿著人字拖,打著傘在站下望穿秋水地望著遠方路上。
雨水從旁邊隨著暴風卷席在他身上,男生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紅燈變綠,陳彥琛從后視鏡里看到,一輛公交隨后到站停下,一位女生從車里下來,驚喜地跳到年輕人的懷中。
都說大雨總會迷了路人魂,其實能招魂的永遠只有心愛之人。
陳彥琛的心很沉,想起的是從前讀中學的時候,許多個臺風天,梁仲曦也是這樣在車站打著傘等他。
從光影璀璨的不夜城cbd一直回到老城區,led燈漸漸變成了忽明忽暗的老街路燈。
老街里多的是單行線,梁仲曦繞了好幾圈后,才在一列陳舊的居民樓外停車。
梁仲曦本想拿把傘,俊弘卻自己先下了車,關上車門后一下子沖到樓腳有遮攔的地方,對著車里二人咧嘴笑著擺擺手。
梁仲曦摁下陳彥琛那邊的車窗,整個人再次跨在副駕上湊向窗邊,陳彥琛往后躲了一下,卻躲不開梁仲曦身上單薄清冷的松柏木香。
俊弘大聲喊道:“哥!你趕緊回家吧!今晚謝謝你了哥!”
梁仲曦點點頭:“你上樓吧,幫我給敏姨問好。”
梁仲曦說完才要回到自己位上,無意看到陳彥琛緊繃著的身體,他離著拳頭距離地盯著陳彥琛。
二人在路燈下對視片刻,陳彥琛不忍再看轉過臉,梁仲曦卻忽然伸手落在他額頭:“別動,我看看傷口。”
梁仲曦整個人幾乎是側壓在自己身前,瞬間熟悉的氣味和溫度應面籠罩,陳彥琛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一直別開臉,隨人砧板,任人魚肉,好一會兒感到喘不過氣來,才推開梁仲曦,不安地說:“沒事了。”
梁仲曦重新坐好,側身注視他片刻,悶出一道鼻息,問:“你怕我什么?我又不會吃了你。”
陳彥琛伸手指了指窗外俊弘離開的方向,張開嘴都想說“我怕你對象吃了我”了,最后也只剩下張開嘴,半個字都沒說出口,就泄了氣。
這句話怎么說怎么像在賭氣。還不如不說。
梁仲曦沒有理會他,摁了下電子手剎,說:“他叫梁俊弘,以前鄰居。”
陳彥琛沒有說話,望著窗外的狂風招搖過市,雨水助紂為虐,恨不得將行人的雨傘都掀翻成一座座行走的衛星探測器。
雨天路滑,行車都開得緩慢,梁仲曦轉不開眼神看向陳彥琛,只能用余光來留意他的神色。
二人一路都默契地保持沉默,車里太安靜,后來梁仲曦開了音響,播放的第一首歌是張國榮的《春夏秋冬》。
“秋天該很好,你若尚在場。”
這一路的雨格外應景,應著的是二人的沉默,陳彥琛只顧著望著側車窗外的迷糊,心里聽著熟悉的老歌,總想起了從前遙遠的事。
回到北塘陳家門口的時候雨勢終于小了。在門外停好車后,陳彥琛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道謝,梁仲曦留了一句“等等”,然后就自己先下了車。
他從后備箱取出一把黑傘打開走到副駕開了門,陳彥琛抬頭望著雨水打在他身上的瞬間,心里有些說不清楚的堵。
梁仲曦的衣領松了最上面的兩顆紐扣,兩邊衣袖整齊地挽起在手肘之前,忽明忽暗的路燈穿過雨線落在梁仲曦背后,雨傘明顯傾斜向前,確保陳彥琛下車的路雨不沾身。
將他送到門口臺階上梁仲曦才收了傘,陳彥琛看著他衣服上一灘水漬,頗為不好意思,低頭輕聲:“謝謝...送我回家。”
梁仲曦甩了兩下雨傘上的水,放在臺階角落,說:“晴晴今天早上在你家落了點東西,我進去幫她找找。”
開門進屋后,陳彥琛往二樓看了一圈,見臥室都熄燈了,小聲說:“我媽應該休息了,我不開燈可以嗎?我怕吵醒她。”
梁仲曦打開手機電筒,一邊往客廳去一邊說:“我早上給你帶了些東西,放你房間了,去看看。”
陳彥琛怔了一下,本想說“陪你找完等會兒再看”,但見梁仲曦并沒有這個意思,只好轉身上了樓。
回到自己臥室,就看到一個紙袋擺在自己桌面。
他皺眉走上去,結果從紙袋里拿出了一盒開過的紫色安全套…
...就是上次在梁仲曦家里床頭柜看到那盒。
陳彥琛:“......”
梁仲曦你是不是也撞到腦子了。誰家正經人送禮送安全套?
還他媽...是開過的...
你帶你新歡來示威就算了,還把你們恩愛纏/綿的證據擺到自己面前...至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