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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明度調到了最低,窗上還沾著雨珠,外面林立高樓的明燈閃爍通通在雨水里成了斑駁陸離的光暈。
客廳落地燈調到昏暗,暖黃燈光為了在客廳里留下了一角孤獨的溫馨。
梁仲曦剛打開電腦,七喜就進了條消息:教授他怎樣了?
輸入了幾次都詞不達意,梁仲曦干脆直接打通了過去。
“還在開車?”梁仲曦問。
七喜:“丟,今日星期五還下雨,內環堵到媽都不認得。你那邊怎樣了?”
梁仲曦:“睡下了,沒什么。傅行川人呢?”
七喜打了個轉彎燈,冷笑一聲滿是不爽:“還能怎樣?說到底他還是沒動手,我們這邊證據又不齊,告不進去的。這條撲街法律讀得比誰都精,我都還沒碰他,故意傷人三年以下有期或拘役管制都他媽出來了?!?
梁仲曦一邊吃飯一邊看著屏幕上的資料:“辛苦了?!?
七喜:“說這些。行了我要先回宇宙愛人了,今晚進貨呢。”
梁仲曦:“小心開車?!?
掛斷電話,梁仲曦一手拿著筷子一手握著鼠標,視線緊盯著大屏幕,屏幕上的是七喜前天才給他發的一份二十年前的報紙的復印件和一些當時的內部審理文件。
報紙新聞的大標題:潘水圍施工現場男子傅某高處墜落,不幸身亡。
外面的雨越晚越大,一個閃電劈了夜空一道,沒等反應過來,轟隆隆地抖了整座城市一抖。
梁仲曦放心不下,洗了碗上樓輕手輕腳地進了臥室,黑暗中看到床上被子里一團正不停地顫抖。
他快步上前側身坐到床上想要將陳彥琛抱住,陳彥琛卻對外來的包圍相當抗拒。
他雙眼都還閉著,眼淚卻從眼角流出來,整個人痛苦地蜷縮發抖,額上的汗沾濕了碎發,發白的唇細碎地顫抖。
梁仲曦將他捆住摟緊自己懷里,一手輕拍著他的臉:“彥琛...陳彥琛...”
夢魘吃/人,陳彥琛拼了死勁地要掙開梁仲曦的環抱。
“陳彥琛...陳彥琛...”梁仲曦頭次急得有些手足無措,只知道喊人的名字。
窗外又是忽然一個煞破天穹的閃電,緊接著一聲巨大的雷聲轟炸了夜空。
陳彥琛猛地驚醒,身體的掙扎還沒來得及收起,睜眼剎時看到梁仲曦的臉,淚水收不住,臉埋進梁仲曦胸膛。
梁仲曦的心像被迦樓羅的利爪扣住,抓得鮮血淋漓,血肉模糊,用力將人摟在懷里,像對著一切要侵蝕他的惡魔宣誓主權。
陳彥琛呼吸像亂碼帶著抽搐,好不一會兒稍微穩著,往梁仲曦胸膛湊近,逐漸放軟躺著。
梁仲曦將他濕漉漉的劉海撥開,心疼:“好了沒事了...醒了沒事的,我在這里,不怕?!?
陳彥琛拼命抓著他的手,抓得緊,又放開。
裹著被子身上的睡衣都被汗打濕了,梁仲曦把他睡衣脫了,順便擦干擦凈他身上臉上的汗:“先把衣服換了,都濕了?!?
陳彥琛在他懷里像一只受驚的小狗,溫順可憐,眼角還帶著驚恐不安的淚珠子,依賴著這靠山,無力地:“嗯?!?
梁仲曦盯了他好一陣,心里那個念頭又撲騰起來,人的劣根性就壞在白熊效應,越是不想去想,越是在腦海里譜寫著一出八十集連續劇。
好幾次都想著,長痛不如短痛,自己被這個念頭撕咬著疼痛,不如抓著陳彥琛狠一次問出個明白,可是一眼這張慘白的臉蛋掛著淚花,哪里還下的了手。
無奈便算了,給他拿衣服換好之后,梁仲曦把平板拿了上來靠著靠枕坐在陳彥琛身邊。
“我還有些工作要做,會不會亮到你了?”
陳彥琛搖搖頭,縮在他身邊:“不會?!?
梁仲曦摸了他臉一把,開始看郵件,陳彥琛一直睜著眼,過了好一會兒才又睡過去了。
直到陳彥琛呼吸均勻傳來,梁仲曦給七喜發了條消息:再幫我查一件事。
七喜秒回:說。
梁仲曦:幫我查查陳彥琛這六年在美國發生了什么。
這次過了好一陣,七喜才回:盡量。
陳彥琛跟凱琳說自己病了不回學校,凱琳也沒閑暇多問,跟了他這么些年,自家教授的黛玉體質她還是曉得的。
這些天在家里基本都在睡覺,一天能睡個十幾二十個小時,頭幾天依然頻繁做噩夢,每次醒來滿頭大汗,持續了好幾日才稍微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