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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彥琛見梁仲曦臉色有點黑,心里略感愧疚。還不是因為自己坐在這里,大伙兒進來了都得客氣一番,這才拖的這么晚。
心里這么想著,把書合上,內疚地對梁仲曦說:"我要不還是先回去吧?"
梁仲曦:"沒事,明天我就給這門換把鎖。"
萊拉和宋鈞離開的時候都快十二點了,梁仲曦又忙活了一陣,關電腦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外面辦公室黑了,陳彥琛也倒在沙發上睡了。
胸口前還抱著那本磚頭厚的書,好像生怕誰會偷偷搶走似的。
梁仲曦過去輕輕拍了拍他肩膀:“回家再睡。”
陳彥琛揉著眼睛起來,搖搖頭:“想喝糖水。”
眼睛都還沒睜全開,曲著指頭在嘴角刮了一下,把口水刮走了。看來是夢里喝著,清夢被擾醒來一場空,難免委屈。
見梁仲曦沒看著自己沒答應,有點不好意思,補充一句:“可以嗎?”
殊不知這不經意的勾/引才是最致命的。
梁仲曦就算已經身心俱疲了,被這人畜無害的目光可憐兮兮地盯著,這眼神好比妲己那毛茸茸的尾巴似有若無地掃了一下自己那顆冰冷的心,剛才還劉徹的,現在的梁總自比商紂王,莫說一碗糖水,赴湯蹈火,水里撈月,海底撈針都給他撈出來。
“走吧。”梁仲曦起身的時候不忘薅了他腦袋一把,這人還下意識地躲了一下,躲開后還得先整理頭發。
妲己的偶像包袱還挺重,梁仲曦搖頭笑著。
從辦公室離開的時候也快一點多了,還開敞大門做生意的酒吧大排檔落地都是,但要找個糖水鋪子那是有點難度。
梁仲曦開著車從cbd兜了一圈到底還是開回了老城區,從江的一邊回到另一岸,最后才在越林區的舊街尾找到一家正在收鋪的糖水店。
老城區的舊街區不同江邊夜景,江邊的璀璨是一江星光向東流,老城區里只剩下古老的榕樹和一閃一閃的破路燈。
偶爾能看到幾個晚歸的年輕人,低著頭看著路,腳下的影子扯得頎長。
低著頭是沉重的影子,抬頭是照不亮遠方的路燈光。
老城區里多的是單行道,梁仲曦把車停靠在路邊,下車后小跑著過了馬路。
吹了一路的風陳彥琛的睡意也清了些,他迷糊地望著梁仲曦過了馬路,進了糖水鋪,跟還帶著圍裙的老板娘說了幾句什么,老板娘怎么就拍了拍他肩膀,跟著里頭的老板也跑了出來,在衣服里擦了把手,老板娘趕緊回了廚房,好一會兒后再出來,手里已經多了兩碗糖水。
梁仲曦要去掃碼付款,結果老板夫婦雙雙攔著他。
夜里瞧不見仔細,但陳彥琛總覺得這鋪子有那么些熟悉,抬頭望向那紅底黃字大招牌,招牌的邊邊角角都生銹了,就是那四個大字耀眼:“百花糖水”。
不等他想出些什么頭緒,梁仲曦已經回來了,將一袋糖水放到后座,帶上安全帶,看了一眼陳彥琛:“都忘了?”
“啊?”陳彥琛眨眨眼,眼神呆滯。
梁仲曦笑笑:“困不困?”
陳彥琛:“還好。”
這街區往外開不遠就是江邊了,梁仲曦在江邊找了個車位把車停好,帶著陳彥琛拎著糖水去到江邊行人道上找了一個長椅坐下。
恰逢周五晚上,濱江還是熱鬧的。二人肩并肩坐下,偶爾還有行人從他們前面走過。
兩碗紅豆雙皮奶,本來是剛剛老板跟老板娘的宵夜,結果都給他拿走了。
還熱乎的。
陳彥琛嘗了一口,點點頭,心滿意足:“就是這個味道。”夢里就是這個味道。
梁仲曦問:“你還沒想起來?”
陳彥琛皺了皺眉,仔細想了好久,乍然驚醒:“啊,這不會是,小時候,鼎爺...”
梁仲曦笑著點點頭。
方才其實也不是故意要來這個鋪子的,只是兜到越林區這邊的時候梁仲曦忽然想起來,本來這個鐘點了過去也只是想碰碰運氣,沒想到還真趕上了。
老板娘起初也沒把他認出來,后來認出來了,老板娘也是一個勁兒的感嘆。怎么孩子都長這么大了。
老板以前是梁硯鼎最初施工隊里頭的工人,后來老板得了病,也是梁硯鼎出錢給他醫治,病好了梁硯鼎還打本給他們開了這個糖水鋪子,一開就是幾十年,現在孩子都結婚生娃了。
以前陳彥琛小時候跟著梁仲曦玩的時候,梁硯鼎經常就帶著他們和蔣仲昕梁仲暉他們四小只來這邊幫襯,只是后來蔣仲昕出國了,梁仲暉兩兄弟也忙了,陳彥琛也很少再去探望了。
想起童年舊事免不了又是一番感嘆歲月悠長不等人,雙皮奶綿滑,紅豆最相思。
好比現在他倆坐著的位置,好像也是兩口糖水下腹,舊記憶被掀開一角,更多的舊事接著涌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