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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別墅一直有管家打理著,以前孩子還小放暑假的時候也時不時會放到這里養著,后來逢年過節或者什么家族會議大伙兒才會回來住上小會兒。
周六一大早梁仲曦就起來了,或者說他昨晚都沒怎么睡著,好像只有在睜眼閉眼看著身邊的陳彥琛入睡,才能換來一絲平靜。
這種場面還是得穿得正式點,熨燙體面的深灰色的襯衫西裝褲正就要出門。在臥室全身鏡整理的時候,還窩在床上的陳彥琛輕輕喊了一聲,梁仲曦走過去,陳彥琛爬起來跪在床邊,給他再松了一顆鈕扣,又整理了一下衣領。
陳彥琛眼睛都沒睜開:“別扣太緊,會緊張。”
這是以前周小姐教他的。以前每次出去演講,周小姐都是這么給他松領口的。
梁仲曦點點頭,抱著他腦袋在他額頭輕吻了一下,然后就出門了。
今天這天色陰陰沉沉的,像極了他的心情。
回到本家大門外管家就已經在迎接了,車庫門口已經停著兩輛車,好認,一輛是他爹的,一輛是他大伯家的。
梁仲曦隨便把車停下,一只腳踩落地,管家就趕緊上來笑呵呵地說:“二少也回來啦。”
梁仲曦把車鑰匙給他:“都來多久了?”
管家:“梁生和太太先到的,梁總他們剛到沒多久。”
梁家在外都管梁錦柏叫梁生,梁錦松叫梁總。
梁仲曦沒再問什么,反正進去之后能聽到的話他心里早就清楚。都這個時候了,他倒也是想看看他們到底能說出什么花來。
果不其然,剛順著工人推門要走進去,就聽到卓薰心痛疾首的聲音追著出來:"哎,三叔,你也是在傳梁的人,當年一磚一瓦熬更抵夜的時候你也是在的,傳梁能有今天你也有份,這件事你怎么也不知道和仲曦說說,他們自己出了問題,還要傳梁來幫他背這個鍋,雖然說都是一家人..."
卓薰沒說完,余光瞧見梁仲曦走進來就停了下來,梁仲曦可是看得清清楚了,那可是梁錦松看到他走進來一下子按住自己老婆的手臂,卓薰才窩火地頓下了話語,順帶朝梁錦松送了個恨鐵不成鋼的白眼。
大伙兒正都坐在客廳里,客廳里一套幾十萬的酸枝沙發油光發亮,一邊坐著梁錦松夫婦。
梁錦松一年三百六五天都是穿著的格子襯衫今天也不例外,沉默寡言做的保護色,今天更加凸顯。卓薰身上的披著的香檳色小披風看著眼熟,晃一晃神,想起來了,在萊拉翻的時尚雜志最新一期上見過。
另一邊坐著自己爹娘,梁太太一襲藕色的長裙一如既往的樸素大方,看來這幾天確實是沒少操心了,臉上的疲憊蓋都蓋不住,梁錦柏身上的深色外套,沒有他臉色深。沒帶上晴晴,應該放在家里了給保姆看著了。
環視一圈,少了梁仲暉。
梁仲曦進來的時候分明看到梁錦柏正要開口說什么的,看到他進來,父子二人對視了一眼,就閉上嘴了。
這一眼讓梁仲曦背地里有些涼,也不知道為什么,梁仲曦有一瞬間很自虐地想知道如果自己沒進來,梁錦柏會說些什么。
卓薰這番話他不好下臺階,但以他一貫作風和態度,本來就想自己回傳梁的,應該會先懟一番,給他掙點面子吧。
梁仲曦進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他身上,梁太太許久沒見自己兒子,起身迎上去摟著他胳膊,為人母親的哪里還有什么金錢利益,顧不上自己疲憊,只看到兒子的倦態都心疼。
梁太太打量了他幾眼,責之深愛之切:"讓你回家喝碗湯,就是不聽,肯定又不能好好吃飯了,人都累壞了吧,瘦了一整圈的。"
梁仲曦淺笑,拍了拍她的手,和她一起走過去客廳,禮貌地問候了一圈后在客座坐下,慢條斯理地點開平板,點開一份名為"樂四12.04坍塌事件報告"的文件,將平板轉了一圈面向大家擺在桌面。
梁仲曦:"這是思寰這幾天做的報告文件,里面很詳細地說明了當時我們的設計,計算,圖紙,還有關于地質勘測報告使用的注意事項,還有當時土基開挖的三方報告書。這份報告,清清楚楚地解釋了每一個環節里思寰都盡了應盡的責任和義務,也足以證明這次事故的責任不在思寰。"
其實還有一句,"如果你們非要這樣推卸責任,這份報告將會在庭上再見",但是梁仲曦還是沒有說出口。
摸了摸領口,想起陳彥琛今天早上的話,好像心里穩實了許多,那有些話,既然還沒到那一步,既然還能留著余地,就不急著說。
這個人情留給梁錦柏的。
這件事的根本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為了大部分人的利益才有了所謂的底氣,卓薰本來的盤算是梁錦柏也是在傳梁的,自然會跟自己站在統一戰線,今日之前早該跟梁仲曦把道理說個明白了,今天呢就是走個過場,讓梁仲曦把責任攬走,所以才有了她剛才那番擲地有聲的趾高氣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