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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一個大姐姐一樣不停地摸著他的后腦勺,哽咽道:"是不是很辛苦?哭吧...哭出來吧..."
陳彥琛哭得很痛苦,他壓抑了快三十年了,三十年了...他第一次將所有的委屈,痛苦,絕望,和掙扎發泄出來,他哭得嗓子都啞了,整個人虛脫一樣躺倒在地毯上。
他拿起手機很想立刻給梁仲曦打電話,他多么想立刻沖到他身邊將他抱住,他多么想摟住他的脖子在陽光下熱吻,他多么想大聲告訴梁仲曦"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可是當他拿起手機打開微信的時候,他才驀然想起,自從他回了美國,他跟梁仲曦已經快半年沒有聯系了。
上一條微信,還是三月十六號的59s語音——他上飛機后關機前的那通電話。
命運又跟他開了個玩笑了。
命運又笑了,但他已經哭不出來了。
周蕎跟他說:"再給點時間大家吧,他是愛你的,你也是愛他的。"
那日的第二天早上,他決定跟周蕎去吃一頓豐盛的brunch,他們路過那個噴水池的時候,又看到了那群白鴿。
陳彥琛站在水池旁邊仰望了很久,他小聲地對白鴿說:"我也是自由的。"
后來沒多久,樂倚云的美簽下批了,這是樂倚云第一次來美國,她在紐約落地,然后陳彥琛帶著她南下去了加州,從三藩一直自駕到洛杉磯,再去了拉斯維加斯,經典美東游的路線。
樂倚云第一次出國,她和自己的兒子在santamonica坐上了落日飛車,也挽著自己兒子漫步在海濱大道。吹著海風的時候,她望著自己的兒子,她笑得很開心。
陳彥琛問她:"媽,你以后想在這邊生活嗎?"
樂倚云笑笑:"我在北塘幾十年了,住慣了,但你要是留在這邊,你愿意的話,我可以每年都來看看你。"
陳彥琛摟著她肩膀:"我會回去的。"
陳彥琛和陳華謙的關系也緩和了很多,樂倚云基本隔天就會收到陳華謙的視頻邀請,在鏡頭前陳華謙也算看了一場拉斯維加斯的繁華落盡。
每次視頻的時候陳華謙都會裝作不經意地提起陳彥琛,開始陳彥琛還不愿意入鏡,后來反倒慢慢習慣了,每次他們在視頻,陳彥琛也不會躲開了,還會叫一聲"陳總"。
他還是不能將"爸"字叫出口。
但陳華謙已經很開心了。
他成了這世界上最幸福的陳總。
之后的幾個月里陳彥琛干脆跟學校請了假,帶著樂倚云還去了一圈歐洲。從歐洲回來后學校又有個新項目,他也只能再次投身到學術研究的無盡海里了。
這一年就這么過去了,平安夜的時候他還是自己一個人在公寓里過的。
他坐在落地窗邊,望著樓下華燈如朔,他真的很想梁仲曦。
手機握在手里,可他卻不敢打過去。
直到這年的立春,偶然一次和陳華謙樂倚云視頻的時候,陳華謙忽然說,梁錦柏病重,昨天進了icu。
陳彥琛驟時愣了好久,他問是什么時候的事情。
陳華謙也愣了,他說他以為陳彥琛一直知道的,因為這么大的事情,他以為梁仲曦一早就告訴他了。
梁錦柏一年前就已經確診肺癌晚期了。
陳彥琛當時好像一下子重新制定了宇宙秩序一樣,他呆坐在窗邊好久。
一年前,一年前,自己和梁仲曦重新在一起,梁仲曦對自己的冷淡,梁仲曦錯過了的元宵節,梁仲曦的疲倦和痛苦,梁仲曦那次在□□時對自己的粗暴。
原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
那時候自己怎么舍得把他一個人丟下的?
一架飛機穿過黑夜緩慢地滑過。
他立刻讓凱琳幫他買了最早的一班回廣河的機票。
第二天晚上他上了回廣河的飛機。十四個小時,他沒有睡過去一分鐘。
能不能快點,再快一點吧。
十四個小時后他從機場出去的時候已經是夜晚了,他直接打車去了中醫二院,去醫院頂層的vip病房他已經很熟悉了。
他像個瘋子一樣沖出電梯的時候,卻只看到梁仲曦一個人坐在走廊的地上。
他好累啊,他抱著自己的膝蓋,頭埋在膝蓋里,一動不動的,像一只可憐孤獨遍體鱗傷的金毛。
陳彥琛好冷,他覺得是醫院的冷氣開太猛了,他走到他跟前,顫抖著將手放在梁仲曦頭上。
梁仲曦緩緩抬頭,他瘦了好多,臉頰都凹陷了,下巴也長了胡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