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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景赫晚上沒回來,楚熠有事,他和嚴騫澤,陸敬凡一起在楚家幫著忙。
程景知吃過晚飯,開車回家。不然總聽見長輩聊這事,讓她心里好一陣慌亂,干脆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這一路她總覺得心里不踏實,直到電梯門開,走廊的燈光大亮,照見程景知的家門,楚熠就倚靠在她的房門口。
前兩日令她恨得牙癢癢的上位者閑適的姿態蕩然無存,有的只是廊燈下孤寂而落寞的剪影。
可他依然挺拔如松,她見過的,再落魄,他的脊梁骨從未彎過,和第一次見他時一樣。
他聽見聲響,望過來,與她平靜對視。
好幾日不見,他好憔悴,好像也瘦了不少,他穿著黑西裝,裹著的是疲憊的靈魂。
見她回來,他轉向她,腳下一團黑色影子跟著膨脹再收縮。
他奶奶剛過世,程景知不想在這時說重話,可也無話要對他說,干脆保持沉默,越過他去開自家的門。
指紋鎖解開,程景知似未看見他一般,就要關門。
他伸手輕輕擋住,眉眼脆弱,音色是疲憊的啞澀:“知知,可以收留我嗎?就一晚。”
第10章 門扉
曾經和楚熠吵架時,她會故意在外面逗留很長時間,等到黑夜和黎明的交界處才回來。
只要電梯門打開,她會在門口看見一只可憐巴巴的流浪狗。見到他的那一刻起,程景知便知道自己贏了。
后來他離開,程景知便只住公寓,在外面玩到清晨鳥啼,蔚藍與金色交界成燦爛的黑夜落幕曲。
她歸家的步伐,每一步都在訴說希望。
可是,沒有。她沒有再見過他。
屋內還未開燈,僅有的光源來自走廊燈光。它傾瀉進屋內,只成一個金色的三角形。
程景知被籠罩在楚熠的陰影下,呼吸在自己未察覺的時候變得更加沉重,分不清是不是氣憤。
楚熠對上她清冷的一雙眸,頹然地放下手。
“我這段時間……不敢睡覺,很害怕,不知道要去哪。”
他只是說了這么一句,解釋他此刻的蠻荒行為。
可解釋了又如何?程景知還是要將門關上,門還剩五厘米便要合上時,漠然的聲音從那里溜出,伴隨著不輕不重的落鎖聲。
她說:“去找你的女朋友。”
房間的燈打開,屋子一掃黑暗。
這個家太空曠了,空意味著她會用很多時間去想門口的那道黑影。
于是她隨手放下包,去洗澡。今天洗澡必須去角質,還要泡澡,給頭發做護理再吹干,敷面膜,做全套的護膚流程……
所有一切做完,才堪堪十點。
還在嗎?關她什么事,他們一個有了名義上的未婚夫,一個已經有了驕縱的女友。難不成要被媒體拍到,制造出更大的動靜,給剛靈魂安息的老太太一點震撼,令股市下跌嗎?
程景知皺眉,胸膛起伏,深呼吸——他已經做到了,他前腳進了她所在的小區,她后腳便邁了進來,如果被人拍到,他們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她知道,他很輕易地就能惹自己生氣。
可視門鈴里,楚熠還站在門外,只不過沒再靠近她的門,站到了走廊中段的位置。
舊日的畫面總是會重疊的,盡管她不再想回憶從前。
門扉還是打開,屋內的光比走廊的燈更亮,交匯處有一道不明顯的暗色陰影。
他轉頭看她,睡裙流淌在她的身上,墜在她的小腿處,上身穿了一件外套,頭發微濕,柔順地披散開來。她雙手繞臂,已經是防御姿態。
“她還在生我的氣,不讓我進門。”
他在回答她關門時的那句話。這句話意有所指,可程景知并不愿自作多情,對號入座。
她沒說話,僵持了一分鐘,楚熠失笑:“那天在樂博你不是說得空了要請我吃飯?就今天收留我一晚吧,我什么也不會做。”
還是讓他進門了,玄關有一雙灰色的男士拖鞋,是新的,不是他原來那雙,這雙是客用的,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