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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那身西裝,外套已經脫去,只剩最里面一件煙灰色的襯衫和同色系的襯衫馬甲。
雖然所有的一切都不同,卻也令她又清醒了一分。
楚熠雙手捧著她的換洗衣物,他拿的是她的睡衣,就連內褲也疊好放在最上面,一派居家好男人的模樣。
她從他手上拿走所有的衣服,無聲將門關上,解開身上的浴巾,穿上干凈衣服。
換好后再出去,楚熠正靠在吧臺,雙手反撐在身后,頭微微下垂,側影是一片孤寂的暗色。
他聽見這邊動靜,抬頭看過來,眸光閃爍。
程景知沒有承接他的目光,坐回沙發。
現在是清算時間,她要弄清來龍去脈。
“給你一點時間,不要過多的贅述,只要告訴我你當年離開后做了什么。”
她只看他一眼便移走視線,又恢復成了一開始那個高冷的程家大小姐。
“答案會影響我留下來的幾率嗎?”
她掀起眼皮看他:“怎么,你還想說謊?”
“如果你鐵了心想趕走我,我的確需要考慮一下話術問題,看怎么說會降低一點被趕走的幾率。”
"既然我說要留下你,那就不會反悔,你照實說,不要美化你的行為。"
楚熠慢慢走過來,蹲在她身側,拉過她的手,用自己的包裹住她的,還想再將她的手往自己臉上放的時候,程景知抽回了手,偏過腦袋眼神警告意味十足。
他無奈笑笑,規矩起來,卻依舊蹲在她身旁。
楚熠知道審時度勢,也深知程景知的性格,她需要他簡單說明那他就簡單說明,別的一概不論。
他四年前的確是被耿露所抓走,只是耿露對這個孫子似乎一點也不心疼,他被人五花大綁,中途甚至還用了藥物將他迷暈,醒來后人已經在英國,后續不需多加贅述,爛俗且沒有任何套路,讓人聽了開頭就能猜中結尾。
耿露需要繼承人,繼承人早就定下楚熠。他從少年時期就一直在英國生活,為繼承楚氏集團做準備。至于當初他是怎么逃回國內,這件事沒有提及。只說被抓回之后耿露斷掉了他所有與外界的聯系,甚至用程景知的安危來威脅他積極配合。
僅僅一分鐘他就把當年的事情說得清清楚楚,伴隨著沒有絲毫起伏的穩定情緒,的確全程都符合程景知先前提出的要求。
這些事和程景知猜想的所差無幾,以至于當他親口說出這些話時,她竟也沒有太大的波瀾,沒有問他當初如何逃回國內,沒有問他這四年在那里過得怎么樣,也沒有問后來呢?后來你又是如何取得耿露的信任重新回國。
只是短暫沉默后,她覺得他的那句“以她的安危來威脅他積極配合”,頗為好笑。
“知道了,你回去吧。”她又開始下逐客令了。
“那我算是留下來了嗎?”
“再問就不留了。” 她說完這句話把頭扭向一邊。
楚熠偶爾也會陷入恍惚,比如此刻。記憶總是重疊,從前她生氣的時候就喜歡說一句置氣的話,然后把頭扭向一邊。
他總還以為他們其實沒有分開,她只是在生他的氣,需要他好好哄哄。
只要程景知給他一點甜頭,他好像又自信膨脹起來。
“那我走了,晚安……”他話音未落,晚安二字被他說得輕飄飄,好像還有話沒說完。
程景知看向他,等著他的下文。
他走到玄關狹窄處停了腳步,轉過身來。
程景知看到他右手臂上搭著一件西裝外套,另一只手插在褲兜里,領帶被他扯松了些,扣子解開了兩顆,嘴角勾著一抹淡笑,顯得有些落拓不羈。
也不知道在笑什么,總感覺下一秒他的狗嘴里絕對吐不出什么象牙來。
他接著道:“……我的地下女友。”
的確沒吐出什么象牙來,程景知抓住一旁的抱枕向他砸去。
他也沒避開,就用搭著西服外套的那只手接住了,動作幅度不大,連外套下擺都沒晃兩下。
“送我的?謝謝女朋友,下次回禮。”
程景知被氣到張開嘴巴,又準備再砸一個過去,就見他嘴角掩飾不住的笑意,把抱枕順手放在旁邊的小桌上,朝她揮揮手才消失在她的視線里,正式關上門前他還不忘叮囑她晚上鎖好門注意安全,有事給他打電話。
程景知氣得不行,急急走到門口時,門已經被他合上,剩下鎖舌運作后的卡噠聲。
她氣沖沖走過去把房門反鎖,順手關上了房間的燈,撲到床上猛錘枕頭,解氣后才癱倒。
楚熠出門后拿出手機看了眼消息,隨后去按電梯,沒有去一樓,而是按了更上面的樓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