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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一茹微微一怔,隨即深深地看了樊斯辰一眼,反問道,“你覺得你哥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或者說,可能永遠醒不過來?”
這句話卻如同直接拋出一顆重磅炸彈,在座的其實都心知肚明,但被她就這么直接說出來,心里還是十分沉重。
紀一茹挑了挑眉毛,眼中帶著一絲戲謔,“小叔子,其實你也不用那么悲觀,反正你跟你哥長一個樣,實在等不起他,咱倆就湊合了唄?”
樊斯辰正吃著哈密瓜,聽到這話,毫無防備地被嗆了個半死。
“不行!”夏莞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清脆而響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可話一出口,發現大家都將目光投向自己,她瞬間不好意思地偃旗息鼓,聲音也小了許多,“他們……不、不很像的。”
紀一茹見狀,頓時哈哈大笑起來,她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夏莞的肩膀,說道:“妹妹別緊張,我就是開個玩笑而已。我家斯聿,我可是追了整整十年啊,誰也代替不了他。要是就這么輕易放棄,我這十年的青春和心血找誰說去?”雖然是開玩笑,但她的眼神中充滿了堅定與執著。
不止是過去的十年,無論未來多少年,她一旦下了賭注,就做好了傾家蕩產血本無歸的打算。
聽完嫂子姐“他逃她追”的愛情故事,樊斯辰很有紳士風度地提出送她回家。紀一茹欣然應允,幾人一同走出了病房。
走在醫院的走廊里,紀一茹突然側過頭,上下打量著樊斯辰,“哎對了,我說小叔子啊,你跟斯聿性格可真不一樣,不會是出生時候前后抱錯了吧?感覺你才更像哥哥呢。”她的眼睛里閃爍著意味不明的光芒,半開玩笑地調侃著。
大家早已習慣了紀一茹這種口無遮攔、嘴上跑馬的說話方式。
夏莞微微歪著頭,略一思索,發現自己好像也曾有過類似的感覺。
雖說樊斯聿平日里殺伐果斷,舉手投足間盡顯成熟穩重,儼然是一副靠譜的成年職場總裁的樣子,但夏莞不知為何,就是莫名有種同樣的割裂感。
而且還有那次樊斯聿喝多了,叫的竟然是自己的英文名……
“到了,一茹姐,時候不早,到家記得給我發條信息。”樊斯辰將紀一茹送到家門口,微笑著叮囑道。他沒接紀一茹之前的話茬,只是笑盈盈地帶過。
紀一茹點點頭,揮了揮手,“知道啦,你回去路上也小心點。”說完,便轉身走進了家門。
送走紀一茹后,樊斯辰回到車上,夏莞看著他,猶豫了一下,輕聲說道,“我問過謝老師保送的事了……對不起。”
夏莞打心底替他難過。
樊斯辰微微一怔,隨即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反過來安慰夏莞道,“wan,謝謝你幫我問。但我之前沒有參加競賽,所以不達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怪不得別人。”他的聲音很平靜,仿佛并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高一競賽的時候,樊斯辰有意韜光養晦,沒有參加,因而,雖然他的條件和成績還有優秀學生稱號、班干部已經歷次成績和排名都是夠得上標準的,但就是未獲全國競賽獎這一條將他卡死。但就目前的情況而言,他已經分身乏術,再沒有條件悠游自在地讀書走正常高考了。
很多事情就是這樣充滿了戲劇性,當初自以為是的小聰明,在時光的流轉中,卻變成了未來某時某刻刺向自己的回旋鏢。
不過,樊斯辰并沒有因此而太過沮喪。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喜歡給自己設定美好假設或者抱有過高追求的人,所以對于這樣的結果,他也并不覺得失望。
在他看來,每一次得到,都明碼標價了告別的日子,所以內心深處始終保持著一份淡然。
夏莞看著樊斯辰,欲言又止。她很想好好勸勸樊斯辰,告訴他不要太過于壓抑自己,要學會釋放壓力。
但她又覺得自己與他的處境不同,樊斯辰身上承擔的責任不允許他任性而為。
如果自己貿然多說,反而會顯得像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讓人雪上加霜。
于是,三人一路無言,回到了學校。
車子緩緩停下,樊斯辰和夏莞下了車。
樊斯辰遠遠地看著一中墻上的光榮榜,忽而笑了,“wan,好好加油,讓我在那里看到你好不好?”
不得不說,樊斯辰對夏莞的狀態捕捉得十分敏銳,他太了解夏莞的性格和內心的需求,知道怎樣用恰到好處的話語,讓她充滿希望和動力,向著陽光奮力奔去。
下車后,沈婉晴走到夏莞身邊,輕輕嘆了口氣,“真羨慕你們啊。”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向往和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