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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亮點，多點幾盞…”

紫芯意識清醒了幾分，聞言看向床榻，屋里還有些昏暗，她只能看清龍榻上的人縮成一團。

她將殿內(nèi)最亮的那盞鳳凰燭臺點起來，走到榻邊，急問道：“姑娘怎么了？”

“你快去，去叫人去看看，乳娘她現(xiàn)在怎么樣了…”

乳娘如今被關在永巷后的一座廢苑中，這些日子岑璠并未去過，只允許槿兒偶爾去探望。

紫芯不知發(fā)生了什么，岑璠默然不語，只用手推她，似是在催促，“快去…”

紫芯醒過神，連忙放下手中的火折子，出門交代人

前去查看，又回過頭去陪她。

過了許久，太監(jiān)靜靜地走進來，似是惋惜，道：“娘娘，蘇媼方才…暴斃了?！?

“醫(yī)官去過，說像是驚嚇過度，突然沒的?！?

岑璠臉色剎然間白了許多，夜里那張可怖的鬼臉又一閃而過，從腳底襲來陣陣惡寒。

“你先下去吧，叫槿兒她去看看…”

乳娘之事宮中調(diào)查了一整夜，直到天亮之時，才給岑璠帶了確切的結(jié)論。

是夜里突遭夢魘，一口氣沒喘過來，窒息而亡。

岑璠一個晚上都醒著，如今緩過些神，渾身卻還是無力。

她換上衣裳，由紫芯攙扶著走出去。

快至永巷時，宮人恰好抬著擔架出來，擔架上躺著一個人，身上蓋著白布，看上去冷冰冰的，沒有一點溫熱。

岑璠的目光追隨著那張白布，停住腳步，宮人擦過身旁時，眼淚禁不住流了下來，溫熱鋪滿了臉頰。

她隨意拽住一個宮人，問道：“槿兒姑娘呢？”

宮人行了一禮，低頭道：“姑娘還在屋內(nèi)，哭得太厲害，方才暈了過去…”

岑璠垂下手，看了看面前的那道門，停了許久，最終卻是轉(zhuǎn)過身。

她穿得素凈，搖搖晃晃地往前走，像是天上快要消散的浮云，隨時就要飄遠似的。

紫芯連忙跟上，扶住她道：“姑娘，蘇媼的死和姑娘沒有關系的，姑娘千萬莫要自責才是，能被噩夢嚇死，那說明…”

“別說了，回去吧。”岑璠打斷她的話。

紫芯這才發(fā)現(xiàn)，她的臉上布滿了淚水，收住剛才說的話。

蘇媼雖然騙了岑璠，可畢竟從小跟著岑璠到大，說是半個母親也不為過，說是斷親，卻著實沒那么容易。

紫芯合上嘴，慢慢隨她往回走。

快回到含章殿時，兩人遇到了墨群。

岑璠目光未移，一味往前去，“有什么事晚些再說罷，都別跟來了?！?

墨群看著她，要動腳步，是紫芯搖了搖頭，示意他莫要追去。

岑璠向前走，停在了門前的一棵梅樹下。

冬去春來，枝上的梅早就都謝了。

岑璠記起，她們幾個人曾經(jīng)住的小院子前、也種了幾棵這樣的梅樹。

那個時候，現(xiàn)在想來其實也是好的。

現(xiàn)在那小屋前那幾個樹還在不在，她似乎都不知道了。

她已經(jīng)太久沒有回到那個地方了，如今也沒有人能同她一起回去了…

眼前漸漸被淚水模糊，她蹲下身去，緊緊捂住嘴，可還是有斷斷續(xù)續(xù)的嗚咽聲從指縫中穿出，素白的裙鋪在地上，沾染上了春日融化的泥土。

墨群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這一幕，捏緊了拳，緩緩靠近，“岑姑娘…”

哭聲停了下來，岑璠扶住膝，踉蹌起身，許久才轉(zhuǎn)過身去。

淚水還未拭干，她卻咧出一個笑，“我不是叫你們不要跟過來嗎？”

“怎么，墨侍衛(wèi)是想被罰嗎？”

墨群聞言唇抿得緊了些，沒有退讓，反倒又上前一步。

他盯著她的眼睛，認真地問道：岑姑娘有想過離開嗎？”

“你若想離開皇宮，我?guī)湍??！?

第121章 陛下是不是對娘娘有什……

岑璠緊盯他，忽然發(fā)出一聲冷笑，“墨侍衛(wèi)問這些，不覺得可笑嗎？”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