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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安寧被看得心慌,忍不住喊:“傅寒駒……”
傅寒駒說:“初二下學期開始,你的記錄本里就沒再寫過你的心情,”他稍稍湊近,唇輕輕擦過紀安寧的臉頰,鼻息與紀安寧微微停滯的呼吸交融,“從那時起就只記錄發(fā)生過的事。你在害怕什么?”
紀安寧想也不想就矢口否認:“沒有!”接著她突然發(fā)現(xiàn)不對,睜大眼睛看著傅寒駒,“你、你偷看我的東西。”
傅寒駒說:“我只是看了幾本被原主人拋棄的記錄本而已。”他離遠了一些,淡淡地往下說,“既然它的原主人已經(jīng)不要它了,隨便把它扔在別人家里,那么別人是把它翻開看完還是把它給扔出去,都和它的原主人沒關(guān)系了吧?”
紀安寧不記得自己逃離的理由和逃離的過程,但必然是因為想無聲無息地離開,才沒有動那里的任何東西。什么都不帶走、什么都不挪動,可以減少突然被發(fā)現(xiàn)的可能性。
可傅寒駒的理直氣壯還是讓紀安寧有點生氣,她看著傅寒駒近在咫尺的脖子,一時惡向膽邊生,往傅寒駒頸邊用力咬了一口,像是要用他脖子上的肉來磨牙。
傅寒駒輕輕扣住她纖細的腰。
紀安寧松開牙齒,不敢動了。
傅寒駒親了親紀安寧。
察覺紀安寧渾身緊繃,傅寒駒開口說:“睡覺。”
紀安寧松了一口氣。她悄悄退離了一點,轉(zhuǎn)了個身,用力合上眼睛,腦中亂糟糟,好像什么都想了,又好像什么都沒想。
傅寒駒做什么都很出色,他比誰都聰明,比誰都敏銳。即使只是小小的轉(zhuǎn)變,傅寒駒都能輕輕松松地抓住。
什么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紀安寧本來已經(jīng)忘記很多事情,經(jīng)傅寒駒一提醒,那些事情又像潮水一樣涌上她腦海。她腦袋有點疼,像是掉進了茫茫海水里,怎么掙扎都上不了岸,直至被身邊的傅寒駒擁入懷中,才安穩(wěn)地靠在那寬闊的胸膛沉沉地睡去。
她以前也去過游樂場。
好像是初二的時候。
期末考結(jié)束,班長組織去游樂場玩。她從來沒去過,正好期末考考得好,拿到了獎學金,她決定參加這次集體活動當是獎勵自己。
其他人對游樂場其實興致缺缺,畢竟大多數(shù)人都是本地人,從小去過不知道多少回,幾乎都玩膩了。不過班長的號召力很強,由他提議的事情沒有做不成的。
班長是個很溫柔的人,從來沒和人起過矛盾,在男生女生里都非常受歡迎。她被安排成班長同桌時,很多人都悄悄老找過她想和她換座位。
班長知道后讓她不要和人換,因為他不太擅長拒絕別人的熱情——要是換成喜歡和他說話、喜歡和他玩鬧的人坐在旁邊,可能會影響他學習。
她也不想和別人換,她覺得自己可以從班長身上學到很多。他們的成績總是差不多,兩個學期下來基本沒有換過同桌,班長依然是班長,和剛分到新班時一樣受歡迎;她依然是普普通通的學生,除了一直坐在班長旁邊讓別人有點羨慕,她會的、她懂的東西簡直乏善可陳。
后半個學期她和班長的聯(lián)系倒是多了一點,因為她偷偷把一只流浪貓撿回家,害傅寒駒過敏了。她非常愧疚,卻又舍不得流浪貓,班長知道了就把它帶回他家,叫人帶它去寵物店洗澡打疫苗。跟著班長之后,灰頭土臉的小貓變得完全不一樣了,看起來特別漂亮也特別精神。
她很感激班長,偶爾會跟著班長去看看小貓,兩個人算是有了私下的交情。這種“秘密交情”她沒和任何人提起,她知道很多人喜歡班長,要是知道了肯定會來找她麻煩。
去游樂場那天,大家要去劃船,可是第一批船人差不多坐滿了,還差兩個座位。班長叫她一起留下,讓其他人先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