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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在小云山事故之后,自己教李末學槍,李末的手法生疏,根本就不像是會熟練用槍的人,后來的那幾天李末更是腰酸背疼了三四天,柔弱的樣子叫人根本和照片里面的人聯系不起來。
只不過為了以后再發生這類事故的時候能夠有個自保的方法,霍竟司要李末一定要學會,于是他親自一點一點教李末,但也學了十天半個月才學會。
想到這里,再看回照片,霍竟司深呼吸了一口氣,拿著手里的照片繼續往后翻。
一張張一頁頁,全部都是他從來沒見過的模樣。
而且照片的角度也很奇怪,不像是偷拍,也不像是光明正大地拍,更像是站在李末的面前看著他一樣。
直到那一沓照片被霍竟司翻到只剩下最后一張——
這張照片的拍攝角度顯然和前面的不一樣,這張仿佛是躺在他懷中拍的一樣,里面的人穿著最普通的黑色制服,帶著面巾和頭套,只露出來一雙眼睛。
但是霍竟司認得出來這是李末的眼睛。
因為這是一雙他見過的眼睛。
那年在小云山,李末舍命把他從車上拽下來,在炸彈爆炸的前一刻把他護在了懷里,而他看到的,就是這樣一雙眼睛。
最后,他的目光向下,落到了照片里李末的左臂上,那里別了一個徽章。
雖然只是一個側影,但是那徽章上面的圖案依然清晰可見,霍竟司沒有見過那標志,想來或許是某個地下組織的標識。
帝國有很多獨立于帝國各方勢力的地下組織,這些組織在黑市上進行交易,都是拿錢辦事,組織里面的人來往行蹤神秘莫測,從來不以真面目見人,并且只忠誠于自己的老板。
孟晉澤說的不想看他被騙得這么慘,說的或許就是這個,一個曾經效力于這種組織的人偽造身世來到自己的身邊,有什么目的說起來或許十分復雜,但絕對不會是為了自己的錢。
只是在他所知道的李末的人生履歷里面,并沒有與這些有關的東西,在他的印象里,李末從來溫柔文靜,謙和有禮,和這些舞刀弄槍的東西根本就沾不上邊。
而且如果李末真的有問題,以當年霍承弼的性格,但凡查出來任何一點不對的地方,他都斷然不可能讓一個這樣的人進霍家的門。
霍竟司盯著這最后一張照片看了良久,最后把手里面的照片全都往桌子上一撇,一句話也沒說。
——
關于以上這些,遠在六十九區的李末毫不知情。
有了錢之后,災后重建的事情就方便快捷了很多,他也不用每天都待在臭到讓人窒息的庇護所幫忙分飯分粥了,唯一讓他感到苦惱的就是,這些天登門找他道謝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而且因為六十九區本來就窮,還經歷了這樣的事情,他們空著手來覺得不好意思,就動不動要跪下來拜謝他,說他是他們心里的平民之光,說他是救世主,這幾天下來,他凈做上下蹲扶人起身了。
最重要的就是,其實錢不是他出的,救災也不是他救的,他只是來了災區,做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這些人卻把所有感謝都加諸在自己的身上。
他知道這是輿論在做推手,報紙上洋洋灑灑全部都是關于他的文章,而借著六十九區的事情,網絡上也全部都是平民支持霍竟司的聲音,霍竟司手下的人精準地把握著輿情風向,讓他現在平白無故成了這么多人的恩人。
所以其實說句實在話,他的心里面多多少少也覺得有點心虛。
但是不管怎么樣,能幫到這里的平民就夠了。
而且這都不是他應該管的事情。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管好自己,等待老板告訴他什么時候殺了霍竟司,他執行完任務之后,找機會抽身離開,這里的一切就都和他沒有關系了。
更何況這里的一切本來從一開始就應該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只是孟晉澤那天的話總是讓他的心里面覺得不安寧。
他不由得想起了和霍竟司在一起的這三年里,他對霍竟司撒過的很多謊,其中就包括一個他不會用槍。
他對這個謊言印象很深,因為這是他撒的唯一一個完全用假話組成的謊言,他對霍竟司說自己不會用槍,以前連槍都沒有摸過。
實際上,他在來到霍竟司身邊之前,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自己手上積年累積的槍繭給消下去。
那幾天過得他真的是難受極了,因為他在表演一個不會用槍的人,這與他的習慣完全相悖,但凡出了一點破綻都極容易被看出來,因此他每天都得全神貫注,生怕有任何一點紕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