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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再抬起眼睛,黑沉沉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秦問,“你想說什么?秦長官。”
“你還想說什么?”
“既然活著為什么不告訴我?”
“別扯什么為了保護我之類的鬼話。你覺得你死了我會開心嘛?”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這三年是怎么過的!”
秦問剛剛只給沈再打傘,自身已經被淋得透濕,發梢下頜都在滴著水。
身上的衣服更是被浸透成深藍色。
他變了很多,金瞳不知為何變成銀灰色瞳孔,長大了,從前還有點肉的臉頰現在瘦的一點肉都沒有,棱角更加鋒利。
氣質沉穩很多,沒有了以往那種年少輕狂。
以前是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現在就是沉穩內斂的敵軍首領。
秦問抿著嘴唇,看著沈再從強忍的平靜到聲嘶力竭,任由沈再將情緒和怒火全部宣泄出來。
等到沈再嘶吼的聲音越變越小,變成嗚咽嗚咽的抽泣聲,秦問才單手將沈再抱進懷里。
沈再拼命掙扎起來,他的手用力地推搡秦問的胸膛,腿也不著章法地踢踹。
秦問動作太大怕傷到他,只能松了點力氣,沈再從他懷里抽出來,眼睛睜大憤怒地看著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秦問的臉被打得偏過去,看到轉身要離開的沈再,拉住他的手腕就撤回來。
柔軟的嘴唇時隔三年再次緊緊相貼在一起,只是這次沒有半點溫情。
沈再貝齒狠狠咬下去,血腥味頓時彌漫在兩個人的口腔,秦問的舌頭如同勢不可擋的大軍,無視沈再軟舌的拼命阻攔,勾著他糾纏不休。
鐵銹味兒,雨聲,緊貼的胸膛,被箍住的雙手。
它們在雨幕里糾纏不清,像多條平行的線,終于在某一刻形成交點。
咸咸的淚水順著臉頰滑進嘴里,秦問像被燙到一樣,松開沈再的嘴唇看著他。
沈再看起來可憐極了,被打濕的黑發貼在頭上,紅彤彤的眼睛像兔子,眼底的淚一滴接著一滴滑落,鼻尖粉嘟嘟的,像一只可憐又可愛的小兔子,微微地抽動。
他抬起雙手捂住臉,埋進秦問的懷里,帶著哭腔和質問的聲音傳來:“你到底去哪里了!”
秦問怕他感冒,單手抱起他,隨手弄開一扇門走進去。
黑洞洞的環境里,秦問脫下他身上因為被打濕而沉甸甸的大衣,把自己的保暖衣拆出來給他披著。
“我……三年前我被海盜偷襲,那顆催化藥打進了我的心臟,我異化了。但是那個時候我的異化跟前兩次不一樣,我有點自己的意識,很奇怪,在最后我放下了我哥的尸體。但是我不知道我的意識能支撐多久,異化以后的獸型狀態都會因為失控無差別攻擊,以往那么多次案件,無一幸免。我不敢賭我是唯一的那樁個例,那艘星艦上有我帶出來的軍士,還有寧茯,所以我趁著自己還能掌握身體就跳進宇宙里面了。”
“等等,你之前還異化了兩次?”
沈再甕聲甕氣地打斷秦問的自述,剛剛好一通發泄之后,他的情緒已經平復下來。
秦問用臉親昵地蹭沈再的臉,鼻尖像小狗找寶藏一樣在沈再的臉上逡巡。
然后柔軟的唇瓣又貼上沈再的唇,他們耳鬢廝磨,又接了一個綿長的吻。
沈再沒有那么冷了,秦問摸他的手也不冰涼了。
秦問親完回答:“嗯,兩次都在南燈星,一次是知道你被抓了,還有一次是被刺殺。”
沈再聽到被抓這件事心虛地咳了一聲,聽到后面刺殺心情又不好了:“刺殺又是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財閥放出來的餌,還記得在紅塔我被爆料失控那次嗎?就是在南燈星被人錄像。”
秦問又把頭埋進沈再肩窩里,他們現在的姿勢是秦問在身后抱著沈再,兩個人隨便找了處地方坐著。
黑暗里的心聲能被傾聽,心臟隔著皮膚在胸膛里有力地搏動,提醒著沈再,他不再是午夜夢回一個個幻境,也不會在醒來就變成泡沫消失不見,他就在自己身后坐著,抱著自己,體溫煨著體溫。
“然后呢?”沈再將頭靠在秦問腦袋上,輕輕地問。
“我不知道去了哪里,那個地方特別黑,黑壓壓的一片,我很疼,五臟六腑都在疼,想在被什么吸力很大的東西拉扯著,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識。等我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我在一間很破敗的小屋里,屋子的主人是個年紀很大的干瘦老人,他告訴我現在在澳多星,澳多星是帝國邊陲一個特別偏僻的星球,人員很少。那個老人說他在荒野撿到的我,當時我身上全是血,哪里條件差,他把我撿回去給我喂了點水,敷了點草藥,不知道能不能救活,反正就是死馬當成活馬醫。但是我活下來了,我修養了個把月,然后聯系上了我的舊部,他們告訴我現在帝國內部特別動蕩,邊境戰爭頻起,外面的武裝也在頻繁試探。”
“我讓山亞去找了我父親的舊部,然后聯合了這些叔叔伯伯,搞出了這個反政府武裝,分成了兩條路,一條路去打外面蠢蠢欲動的武裝分子,另外一路跟政府軍打,每個將領打仗都有自己的風格,為了不被摸清打法,我們會一個月換一次駐軍。”
秦問抬起頭,昏暗里他的眼睛像亮晶晶的玻璃珠子,“我有去找你,我每次輪換去追擊那些武裝份子都會偷偷去看你,我看著你睡覺,你睡不安穩,還總是做噩夢。”
“你!那不是我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