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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惡有惡報,那個舅舅一家子都死在了這場鼠疫中。鄺韞跟著江燼梧辦事時就有一項是清點病故之人的戶籍,其中就有他的舅家。
這些事情不管是瀟瀟還是鄺韞,在這段日子里都沒有跟江燼梧提起過。
這倒是解了江燼梧的疑惑,他是記得的,鄺太傅的原籍應該是西南,并不在北方,當初發現鄺韞的身份后他還有些奇怪。只不過前些年民間確實頻頻生亂,不是天災就是人禍,流離失所的人也越來越多,他就沒有多想,不曾想還有這一層關系在。
江燼梧心情復雜,又跟瀟瀟說了幾句話,起身勉勵了鄺韞幾句,最后道,“孤在上京等你和瀟瀟,莫忘了你自己說過的話。”
鄺韞重重點頭:“一直記得!”
*
回去時比起來時沒那么緊迫,隊伍在路上走了十來日。
只是,短短的十來日,那幾個北狄的細作已經好幾次險些被殺了,有一回還真被得手了,死了一個。
對方這么急,越是說明十分怕他們會從這些細作里撬出什么來。
回到上京那日,百官都來了城門口迎接。
中樞的幾位大人立在最前方,遠遠望見全須全尾的太子殿下險些老淚縱橫。
江燼梧還沒下馬,百官就跪了一地。
他親自把裴虎和蘇允扶起。
“殿下!您可算回來了!”
江燼梧笑了笑,點點頭。
他這一遭,確實兇險。他去時也并非不是不知道風險有多高,只是幸好,結果是喜人的。
江燼梧掃了一圈,略挑挑眉,“怎么不見秦國公與秦尚書?”
離得近的幾個官員都變了變臉色。
江燼梧瞇了瞇眸子,瞧出不對。
蘇允自然不敢隱瞞,“陛下昨日下令,把秦尚書打入了詔獄,秦府上下都被禁足在國公府內,陛下的意思是,等您回京了交給您來審問。”
“詔獄?”江燼梧神色不變,語氣淡淡,“若是秦尚書真犯了什么錯,也該暫時停職是讓刑部來查,怎會直接被打入了詔獄?”
他沒記錯的話,之前柳青斐帶著密旨到金州時還說的是雍武帝把朝中諸事分了一部分給秦固安打理。
“這是陛下的意思。”就是說他們也摸不清雍武帝想干什么了。
“可知所為何事?”
蘇允默了默,只說了兩個字:“軍費。”
第55章
秦家敢把手伸到軍費上, 江燼梧并不意外。
這么多年來,秦家在朝堂上勢力盤根錯節,樁樁件件拿出來攤開, 貪污軍費這種事未必就是最嚴重的一件。
他只是在想, 雍武帝這遭是什么意思?
秦川穹是秦三娘的父親, 秦三娘可是他親自賜的“太子妃”。即便雍武帝早有打壓秦家氣焰的意思,可他并沒有要把秦家趕盡殺絕,只是希望讓秦家退下來。
秦家做的那些事終有壓不下來的一天, 可真到了那天,江燼梧也毫不懷疑, 雍武帝大抵是會拉幾個秦家旁支的出來當替罪羊,畢竟他總要保證自己賜下的太子妃身份是干凈的, 以免別人指責他昏庸。
蘇允只提到軍費,并沒有說已經雍武帝已經問罪,說明這罪名還沒有落實,而把秦川穹打入詔獄,不是交由刑部,又說明他還在猶豫。
猶豫什么?
猶豫要不要處置秦川穹?處置了被秦國公當作繼承人培養的秦川穹,那必然牽一發而動全身。
只是江燼梧仍不明白, 既然雍武帝如此糾結, 又為什么會把秦川穹下獄?
江燼梧面不改色,“回宮。”
謝昭野隨他一同入的宮,剛一進宮門, 永和殿的小太監早已在那兒候著了, 恭恭敬敬在江燼梧跟前跪下:“太子殿下!陛下說,讓您回宮后就先去趟永和殿。”
江燼梧想了想,也懶得回東宮換衣服了, 回頭吩咐了蘇允等人幾句,與他們約好明日再在議政殿議事。他本不該把秦川穹下獄的事聯想到謝昭野身上,畢竟他一直在金州,而此事又發生得突然,在城門口時聽到蘇允低聲說起時,他也很明顯沒有提前知曉。
只是,江燼梧就是很沒緣由的,憑著直覺瞧了他眼。
謝昭野也抬起頭與他視線相交,神色平靜,眼中露出三分恰到好處的詢問意味。
江燼梧輕抿薄唇,開口,“謝卿勞累了一路,也先回府休整吧。”
謝昭野飛快地皺了一下眉,只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他只能躬了躬身謝恩,“是,臣謝殿**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