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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矬子里拔將軍，這也有些太難以抉擇了。

正想著，灰蒙蒙的四野，忽然走來一個年輕的金發(fā)男人。

江秉燭眼神冷了下來，唇線折出一個微妙的弧度。

他之前就察覺到了周夜闌的存在，可在看見這家伙顯眼的發(fā)色時，依然生出了一種煩躁。

他天然的對這種金燦燦的家伙沒什么好感。

周夜闌不疾不徐地走到江秉燭面前，很紳士地打了個招呼：“好巧，又見面了?！?

巧合？

江秉燭眼神晦暗不明，他沒理會這人的瞎話，直白地問：“你來做什么？”

“垂釣，”周夜闌笑著說，“今天的天氣很適合釣魚，不是嗎？”

他穿了身一塵不染的白色亞麻套裝，襯得整個人利落而挺拔，那雙碧綠如翡翠的桃花眼中，淺淺地噙著一絲笑意。

這身打扮，不像是來釣魚的，倒像是在看溫網(wǎng)。

江秉燭“嗯”了一聲。

他顯然沒被如此敷衍的借口說服，但也沒有戳穿，而是微微瞇起眼睛。他將意志投射在這個位面，人類形態(tài)的各項數(shù)據(jù)直接復制了原主的，雖然在幾次復制他人力量時，容貌發(fā)生了些細微的變化，更貼合自己原本的形態(tài)，但整體而言，給人的第一印象依舊是清秀而無害的。

只是此刻，少年的臉上卻展露出一種濃烈的侵略性來。

連帶五官，都仿佛在同一時間變得更為深邃，充斥著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凌厲的美感。

他打量著周夜闌，緩緩地說：“看起來，你比那只自作聰明的域鬼，更知道我想要什么。”

“啊，那只域鬼，”周夜闌輕輕笑了一聲，“連幾條小魚都打不過，我們還是不要提起它，浪費時間了?！?

他說著，重復了那個雨夜的動作，再次向江秉燭伸出手：“為什么不讓我來，幫你找回你失落的珍寶呢？”

這一次，江秉燭卻沒有轉(zhuǎn)身離開，而是直視著那雙笑意盈盈、帶著蠱惑意味的眼睛。

這個自稱“周夜闌”的存在，有一種很奇怪的氣息，既不屬于詭異生物，也和人類的有所不同。江秉燭對他到底是什么東西，沒有很強烈的探索欲望，他對大部分生物的態(tài)度都是這樣——擁有再高貴的血脈，死掉之后也只是一具尸體而已。

能殺掉就好了，沒必要弄清它們到底來自哪個種族，又有什么故事。

他對周夜闌有些在意，主要是因為這人的力量很特殊。

深淵實在無事可做，養(yǎng)魚的間隙，江秉燭也會去其它位面給自己找點樂子。在一眾他關注過的存在中，周夜闌是最有趣的。

而且他的氣息……還有種莫名的熟悉。

“你來幫我？”江秉燭一挑眉梢，“讓你憑借找魚的名義，觀察我的行為，分析我的力量。如果判斷我是個可以動手的目標，就等合適的時機動手，把它據(jù)為己有。”

“周先生，你可不是一個友善的合作者。”

周夜闌并沒有意外，就是有些可惜。除了剛剛被戳穿的意圖外，他還有一點未曾言明、自己都不太清楚的私心。

但他既沒有對力量迫切的追求，也不認為那一點點私心重要到必須滿足。

那么……

他正要收回手，掌心的肌膚忽然傳來一點冰涼的溫度。

江秉燭握住了他的手，看著他，唇角揚起一個漂亮的弧度。

“那么，找魚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周先生，”江秉燭說，“希望你的速度快一點，我并沒有那么多耐心?！?

周夜闌怔了片刻，隨即露出一個無懈可擊的笑：“當然，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苯鼱T輕聲重復著，忽然想起來圣雅各醫(yī)院地底，那朵大花的臨終遺言。

“篡奪者”、“弒神者”……挺貼切的形容。

周夜闌不是什么好的合作人選，恰巧，他也不是。

讓這家伙代替自己，去找回那些溜走的魚。而他，也可以等待合適的時機，奪取對方的力量。

是個有趣的選擇。

兩人的手掌在空中交握，各自臉上，都帶著不達眼底的笑意。

周夜闌說：“你晚上要回學校？我送你吧?！?

魚都跑了，沒必要在這里繼續(xù)待著，江秉燭沒有異議，但是看著眼前這家伙那張裝得十分正人君子的臉，還是沒有忍住。

“周先生，”他道，“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裝好人的時候，演技真的很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