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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所有在場的a班學生腦海中都驀然響起來主教的淡漠聲音。

“你的能力很有趣，”祂對黎雙白說, “你若有意, 可以留在神殿, 跟隨我進行學習。”

黎雙白抬起頭, 慣來沉靜的臉上出現(xiàn)了一抹訝異。

金祈安則聽見祂說：“不信奉神靈的異能者，你的傲慢和疑心，已經(jīng)引你得出來錯誤的判斷。”

金祈安一驚，他心底的許多懷疑從沒對人說出口，尤其是曾經(jīng)針對江秉燭的無厘頭的質(zhì)疑。他們不過見了一面，這位主教就看穿了他曾經(jīng)犯下的錯誤，就好像自己在祂面前是透明的一般。

這感覺讓他十分難受，和什么都不穿，在克萊登學院的操場上跑十圈也沒什么區(qū)別。

祂開始不安地思考，是達到一定層次的高位存在都有著這樣能讀懂人心的能力，還是祂有著與之關(guān)聯(lián)密切的異能……

作為至高神的淺信徒，時家兄弟得到的待遇，無疑是最溫柔的。

“以自己掙得的愿望換取不幸者的重生，你們的選擇很有意義。”主教說。

時家兄弟知道祂指得是鴻福夜市那個神跡降臨的夜晚，虔誠地低下頭去，聆聽著主教的話語。

“你們?nèi)钥梢韵蛑粮咂矶\，但要記住，并非所有禱告都會得到回應(yīng)，此前的……”

祂的話音突然頓住。

那張無波無瀾，平靜到?jīng)]有表情的主教臉上，忽然浮現(xiàn)出一絲迷茫。

祂低聲輕喃：“這非命運原本的軌跡，而是干預的結(jié)果。可是……”

這些從人類世界而來的異能者、甚至包括費爾南多在內(nèi)，可能都想不到，當時穿越了位面屏障，將那些死在蠱人手下的人類復活的高位者究竟是什么身份。

但是主教看見了。

祂原本只是想用自己的能力，從這幾名異世來客身上找到費爾南多所提及的舊神餘孽的下落。

可祂怎么也想不到的是，自己竟然從時家兄弟的經(jīng)歷中，看見了艾瑞斯大人的身影。

——祂是至高神麾下四位從神之一，代至高神行使“力量與支配”權(quán)柄的存在，祂的神像就立在神殿的門口，亦能接受信徒的朝拜。

來自另一個位面的、微不足道的祈求，竟然會被艾瑞斯大人親自回應(yīng)？

主教無波無瀾的心緒忽然翻涌起來。

祂感到不解，卻無法從面前的兩名學生身上找到訊息。

這十分罕見，主教心中升起一絲研究的興趣，但祂這次并非為此而來。于是，祂的目光落在了方才那個因無知而無畏、異能低位的黑發(fā)少年身上。

在一眾來者中，江秉燭才是那個與舊神餘孽有過最多的人。

主教無聲地使用祂的異能。

這座神殿受轄于代至高神行使“命運與欲念”權(quán)柄的從神，阿德萊亞大人。

身為這座神殿的主教，祂的異能也與命運有著關(guān)聯(lián)。

如主教自己所說的，祂的異能與黎雙白有些相像，只不過黎雙白的異能“回溯”所追溯的是人與物曾經(jīng)的經(jīng)歷。

而祂窺見的，則是命運之河的流動。

主教可以看見這個人的命運曾經(jīng)經(jīng)過哪里，原本的流動方向，是什么令它發(fā)生了細微的變化，而它未來終將去往何方。

在祂的觀測中，前幾名學生確實曾與舊神餘孽的造物有過短暫的接觸，只是那對他們命運造成的影響十分微弱，所能提取出的信息，并不足以讓他跨越位面，定位到那些神選者的位置。

但若是換做江秉燭……

“鐺！鐺！鐺！”

神殿中的黃銅大鐘驟然發(fā)出一陣嗡鳴，洶涌的聲浪傳遍整個神殿，古老的鐘聲在穹頂之下回蕩。

于此同時，主教那雙銀白的、仿佛能洞悉萬物的眼睛，驟然變得一片漆黑！

在祂身后，侍從即刻上前，騎士的盾與劍已經(jīng)持于手中。

主教仍然站在原地。很長一段時間里，祂都以為，所有命運的河流都會在祂的眼前展露形貌。

借著這雙眼睛，祂曾窺見舊神的覆滅、人類的末路，也曾得見位面的新生，與廣闊的未來。

可就在祂想要窺探這個少年的命運之河的那個瞬間，祂所看見的，卻只有一片漆黑。

不，這樣說或許并不貼切。因為那并不是黑暗，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空無。

……什么人的命運之河，竟會是這等模樣？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不論以任何形式，都早就不該存在于世，絕不可能站在自己的面前，坐上神明的祭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