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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詡冷靜理智的彈幕一條接著一條,一時間,竟然沒什么人反駁。
過了一陣子,才有一大串省略號被打在彈幕上。
【……還在說炒作的,要不還是去看看隔壁的現場直播吧】
【你要的戲服就在那呢】
藝術節排的每一場戲劇都有直播。
最高清的攝影設備清楚地錄下了舞臺上,那只伸長脖子、探出頭的怪物。
衣柜的門此時大開著,整個柜子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件掛著的黑色長袍。那袍子雖然顏色很暗,上面卻流轉著某種異樣的光彩。除了那只懸停在許思恒頭頂的怪物,還有無數形狀奇詭的存在以那件黑色長袍為中心,從寬大的袖口中飄然而出。
哪怕京城的學生都是異能者,也在此時此刻群魔亂舞般的場景下,猝不及防地傻掉了,舞臺上亂作一團。
而吳柏看著他們在衣服上設計的“小巧思”汗流浹背,不停找補:“這、這確實是我們的戲服,為了突出最后的boss而設計的。用到了一些先進的量子科技和成像理論,所以在特定機關被觸發之后,看起來……比較、比較真實。”
“這是次要的,”金祈安插了一句,“我倒是更好奇,我們班小江丟掉的戲服,怎么會在他們那邊呢?”
這話一出,整個直播間都是一愣。
不管用了什么技術,但那戲服的效果,顯然是適配a班的戲劇作品的。經金祈安這么一說,他們仔細看著戲服時,也發現那剛好是江秉燭的型號。
那a班丟掉的重要戲服,為什么會到京城學生的手里呢?
更巧的是,最先爆出所謂內幕,指責江秉燭借戲服的事情炒作的,就是京城的許思恒!
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巧的事?
毫無疑問的,彈幕又炸了。
【這什么情況,他們偷了江同學的戲服,結果在自己表演的時候觸發了機關?】
【不至于吧……京城的人為什么要針對江秉燭?】
【那你解釋解釋,人家的戲服怎么會在他的衣柜里?】
這下,就連水軍也解釋不清了。
克萊登學院的禮堂亂成一鍋粥,可奇怪的是,混亂卻并未持續太久。
江亦寧的劇本顯然是演不下去了。按照常理說,出了這種事,藝術節應當立即叫停,連觀眾也要被一起疏散。可不知為甚么,無論是臺下的觀眾、后臺的工作人員,還是直播間里那些來湊熱鬧的路人,全都沒有意識到任何中斷演出的必要,相關的討論甚至一點水花也沒有。
大部分人都在討論江秉燭的戲服,或者是許思恒自作自受的事情。其余的工作人員盡職盡責地調試燈光、整理舞臺,還在為接下來登臺的戲劇進行準備。
后臺有人在調度,前臺的觀眾們也調整了坐姿,等待著新一場的表演,整個禮堂從內到外有條不紊,仿佛方才出現的異象從未存在。
卻沒有任何人提起那些曾經出現在舞臺上、外形極為可怖的存在。
即使剛剛發生了一些他們認知中從未接觸過的事情,但場內場外的人都在以一種自己都不曾有過的熱情激烈地鼓掌著,為了《莎樂美》的登臺,就連掌聲也整齊劃一。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對勁?
疑惑的想法在有些觀眾心中飛快地閃現了一秒,然后又被深深地壓了下去。
這明明再正常不過。
舞臺下,周夜闌和江秉燭也在合乎禮儀地鼓掌,完美地融入了人群。
他那身戲服的創意雖然不算新奇,但實際上的效果倒還不錯,如果失去了展示的機會,確實有些可惜。
像現在這樣,江秉燭就有點滿意。
眼見《莎樂美》將要開演,他微微坐直了一些,然后順手從周夜闌遞來的爆米花桶里抓了一把。
對于這種“默契”,江秉燭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和周夜闌早先一定認識,這是毋庸置疑的事。
但或許是看多了命運之河所引向的種種終點,他向來沒什么追溯記憶的愛好,不論他們兩個曾經認識時是什么身份,都與當下無關。
只不過……
“咚咚”的鼓點響起來,像是心跳一樣,舞臺重新拉開帷幕,江秉燭抬起頭望著前方。一個個角色終于登場,整個禮堂再次安靜了下來,臺下靜得只剩下呼吸與此起彼伏的心跳聲。
這次藝術節上,選擇演繹愛情主題的劇目不少。那些戲劇中既有雙雙殉情的人,也有因不幸的愛情而絕望自盡者。
人類對愛執迷,因愛自毀,有時候甚至愿意為愛而犧牲掉自己的性命,而這是違背生命的本能的。
江秉燭不太理解。
于是在心血來潮的時候,祂問過阿德萊亞。
這位代行這與欲望相關權柄的從神將所有祂對于愛情的理解一絲不落地同步給了他,但之后卻只是笑了笑。
祂說:“您不會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