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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想法讓她再也無法放棄跟普琳溝通的機會,所以她折中了一下,沒有接受去首都星見面的建議,反而通過二叔傳達了跟公主通訊的請求。
二叔神情復雜:“你還是第一個……”被公主召見卻如此擺譜的人。
但在和冬看過來時,二叔卻又把后半句話吞進了肚子里,兩人間的感情如此私密,又怎么能是外人可以插手的?
能成功是和冬的造化。
失敗是和家的宿命。
二叔只是再三強調:“和冬,你要記住,她是公主,帝國的公主,普琳西斯。”
和冬現在還無法理解他語中的深意,只是同樣鄭重地跟他講:“我說我想說的,我做我能做的,也許結果并不能令你滿意。”
她在城堡等到深夜,午夜十二點,整個圣巴巴拉宮已經陷入沉眠,卡洛夫盤臥在她腳邊,正用牙齒扯著她褲腳磨牙,終端突然彈出通訊請求。
和冬就跟被針扎了一樣從床上彈起,起身走到書桌前,因為太過急切以致于忘記卡洛夫,牽扯著它走了好幾步,引來雪豹的不滿,憤怒地朝她低吼。
她后知后覺的“噓”了兩聲:“卡洛夫,很抱歉,但現在是深夜,請不要擾民,圣巴巴拉宮也有哨兵。”
卡洛夫還沒為她這種敷衍的態度不滿,和冬已經接通了通訊,看著光影中的美人,綠寶石耳墜正襯她燦若星河的眼眸,和冬低聲喊了一聲:“公主。”
公主用熟悉的角度凝望著她:“和冬,你為什么不跟我見面?你對我不滿意嗎?”
和冬不知道她怎么會這樣想,公主這種出身容貌怎么可能因為一個哨兵的拒絕自卑,她更傾向于普琳是在表達自己對被人拒絕這件事的不滿,所以當下就帶著點歉疚的說:“不是這樣,公主。”
“不是這樣,那是怎么樣?”普琳步步緊逼毫不后退,在兩人接觸中第一次表露出自己骨子里的蠻橫。
天知道她聽到和家人請求更換哨兵人選時的惱火。
她本以為和家沒明白她的暗示,內部傾軋之下把和冬趕走反而推了一個廢物過來。
但直到和家頭腦親自道歉,她才明白:哦,是和冬不愿意。
——和冬,你有喜歡的向導嗎?
——沒有。
那是為什么?是什么能讓和家頭腦都不敢開口?
普琳的目光如狼如豹又如緊盯獵物的雄鷹,給人帶來一股極強的壓迫感。
可惜和冬現在還沉浸在‘公主果然是個纖弱敏感的向導’、‘我好像傷了她的心’的自責中,沒有看到她的真實面目。
哨兵在光影那端對自己接下來近乎于表白的話語,有著一點尷尬無措和靦腆混雜的情緒,輕聲道:“我……我很滿意,只是我想我們在某些事情上有點分歧。”
和冬想起二叔透露出的公主的野心,咳了一下,不太順滑的舌頭才終于回歸大腦的控制,她目光嚴肅道:“公主,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有人逼迫你?”
“有人在你身邊嗎?我們的談話在監控范圍內嗎?”
還有,和冬看著她身后的背景,寢殿內十分昏沉甚至都沒點上蠟燭,好像主人下意識不想讓人知道她們這場會面。
“你的情況很危急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看見和冬那誠懇的目光,電光火石之間普琳明白了過來。
——她認為自己被脅迫。
——為什么這樣想?
——她知道自己選擇和家哨兵的官方理由。
其實也不算官方,普琳想,從產生這個念頭開始她都不知道布局多久了,又是多少次面對他們關于向導身份的質疑。
和冬竟然跟那些目光短淺的人一樣。
不,她不是目光短淺。
普琳隱晦的打量她,眉目清秀、氣質清正,即使在軍隊待了那么多年也沒染上兵油子的膩味,反而彬彬如學子。
剛來卡特琳宮就大鬧琥珀會所,去了紅絲絨又斷然拒絕‘向導’服務,反而孤身一人探查線索,一次又一次,亨瑞說她莽撞不會權衡利弊,可普琳卻只看見她面對危險從沒想過退縮,即使被困也不失英勇。
普琳想起為和冬治療時曾經踏足的精神圖景,崩塌帶來的凌亂之下掩藏著昔日的繁華與整齊,她的精神體是一只雪豹,純白無暇,沒有一絲雜毛,站在巖壁上沖人大吼的時候威風凜凜,一如它的主人。
這種人,這種人應該會有一個叫做信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