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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出有些失落的樣子:“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這樣說,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讓你知道……”
普琳在王宮確實過的不太快樂,誰會喜歡陰森空曠的城堡、父母有意無意的忽視、侍從又一直訴說教條在你身上套上一層又一層枷鎖的地方?
但她從沒向任何人提及,因為她知道說了也沒有用,王室給家族成員帶來的好處眾所周知,給了你這么多好處只是有一點不好,你就要大肆宣揚,這在誰看來也是不知感恩吧?
可在和冬的目光中普琳第一次覺得自己竟然也擁有傾訴的權利,她眨了眨眼有點分不清自己是做戲的心思多,還是終于尋找到一塊安心之地的慶幸多,她知道和冬的正派,兩人之間的談話絕不會因為任何原因被泄露出去,她在和冬這里絕對安全。
難怪跟哨兵結合的向導,都熱衷躲在他們的精神圖景里,這種安心是誰也給予不了的。
“我的父……母親從不重視我,我的哥哥又是那種很難有責任心的人,所以我一直都是一個人。”
“如果你想幫助我,那么哨兵,”公主低下頭看她:“那就答應我,一直陪著我吧,我需要人陪在我身邊。”
我需要人陪在我身邊。
和冬就算半夢半醒間想起這句話,也會被胸中那股微妙的痛楚引得清醒過來。
公主仿佛一直站在重重緊閉的宮門之后,目光渴切的通過門縫看向外面的世界,只等有人推開大門,帶她一起走出去。
和冬說話算話,自那天后一力承擔了為公主送餐的任務,雖然剛開始從廚師手中搶過來餐車還會有一種撒謊騙人的不適,但時間長了不僅廚師習以為常,連侍從看見她都毫不懷疑的開門,他們的配合也讓她這種微妙的別扭迅速消散,反而將更多心神都放在普琳身上。
和冬這才發現公主的食欲并不算好,廚師準備的食物,她往往都是挑選兩樣切一點嘗一口,一口面包都可以吃到天荒地老,等到用餐時間結束,不論吃沒吃飽,她都會把餐盤推開,然后扭臉看向自己,示意人收拾。
雖然午間有一頓下午茶,但公主并不熱衷可可跟甜點,頂多吃一把堅果,到了晚上如果主食還是面包,她通常都不會吃。
……這么下去公主的身體真不會出現問題嗎?和冬看著普琳腰間的系帶,珍珠白的綢緞勾勒出美人腰肢,金發如海藻般披散在肩頭、脖頸修長、手臂纖細,好像一陣風都能將人刮走。
和冬推著餐車下去時還在想:“這吃不吃到底有什么區別?”她敢打賭,就是廚師站在這里也不一定能分辨出來公主到底動了哪兩道菜。
她有心想勸——當然內容肯定不是以往訓斥下屬那種浪費食物的勸法,而是想勸這人認真吃飯為自己的身體積蓄力量。
但轉念想到一直跟在公主身邊的侍從官都沒對此提出異議,也許公主天生飯量就小呢?她又將這個念頭從腦海中抹消掉,陪伴陪伴,主要是陪,而不是對別人的生活指手畫腳,再說公主是君,她是臣,她有什么站得住腳的理由去教導人家呢?
和冬信守承諾,每天都盡可能的出現在公主身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她這個外人在的緣故,公主很少跟侍從官交談,甚至于很少使用網絡或者其他通訊工具,日常手里就是拿著一本書,看累了就去觀禮臺眺望遠處的風景。
從觀禮臺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馬夫甩著鞭子悠閑的在草原上放馬,和冬順著公主的目光看過去,看著她盯著那片草原時長久的停頓,不知為什么竟然冒出一股帶她出去逛逛的念頭。
陽光正好,為什么不出去轉轉呢?
可她剛開口喊了一聲公主,侍從官就像有什么急事通傳一樣敲門求見,兩人的目光都朝大門看過去,但普琳比和冬更快的收回來,看著她問:“怎么了?”
和冬舔了一下唇,她為自己突如其來的念頭感到奇怪,現在公主明顯有更重要的事做,她最應該做的似乎就是體貼的講沒事,然后讓普琳去忙。
但她又看了一眼公主白皙的下巴、盈盈一握的腰肢,精致的像人擺在桌上用于觀賞的瓷器,美則美矣卻沒幾分生氣。
寵物狗也需要定時遛彎,更何況是人呢,陰暗的環境不利于鮮花生長。
和冬還是順從心意說:“殿下,陽光正好,一直困在城堡里豈不是浪費?”
公主靜靜看著她。
和冬繼續說:“您既然從首都星來到圣巴巴拉宮,這么遠的距離,如果只是從一個房間到另一個房間也未免辜負時光,倒不如出去走一走。”
公主還是沒有說話,和冬心道不妙這看著可不像是想出去玩的意思,可話都已經說出口她還是硬著頭皮講了一大堆理由,連圣巴巴拉宮日照強烈,站在草原上可以嗅到青草清新氣味這種奇怪的說法都冒出來,講到最后她都開始懊惱自己的自作多情,慢慢閉上了嘴巴。
門外又響起敲門聲,公主回過神來,沒有追問,揚聲喊侍從官進來。
侍從官看了和冬一眼,低下頭說:“亨瑞先生致電,詢問您何時啟程回宮,他已經安排好了來圣巴巴拉宮的星際飛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