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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寶、書、鞋襪衣服,摻雜著新興科技球形機器人,雜亂無章的隨意堆放,普琳走在前面:“我來的次數少,這里沒人管,以前還有老鼠,好在有個藥劑室可以配藥。”
藥劑室呈燈泡狀,越往里面走越開闊,展示柜陳列著歷代王室成員珍藏——大多藥劑隨著時間推移都不再出奇,只是顏色比較漂亮,深藍、淺綠、水紅……色彩斑斕到目不暇接,還有些即使在黑暗里也瑩瑩發亮,普琳說這種都具有某種放射性元素,所以這一格展示柜都跟別的不同,被特種玻璃嚴密封存,是真正的裝飾品,拿不出來。
和冬就像參觀博物館,饒有興致一個個看去,解讀上面或帶著骷髏或描嘆號的符號,就在眼睛快被晃花前,普琳從里面拿出來兩個瓶子,那種漂亮的藍綠色讓人不自覺屏住呼吸,她回過神來才發現普琳一直在看自己,她問:“這就是那天你拿的那個?”
普琳頓了一下,沒回答這個問題,反問道:“這是荷爾博的意思嗎?”
和冬點頭:“老……他是個驕傲的人,沒辦法這么活下去。”她伸手想接,普琳卻躲開:“你確定?”
和冬耐心道:“讓他活下去其實一直都是我的奢望,我把生死看的太重,從沒考慮過別人的感受,自從他到了這里,我見他,次次都是挨罵。現在想想,如果有一天我也只剩一具凡胎存于地下,還不如干干凈凈的走。我們已經說好了,他的骨灰一半送回老家,另一半要放到師母身邊。”
普琳還是沒有動,她好像突然有了談性,又聊鐘玲:“她來見過我。”
和冬聽到這一句,目光終于舍得從藥瓶離開,她不想顯得太急切,開始配合普琳回憶:“是我請她來的那一次吧?”
普琳又道:“我見她第一眼就知道這是個可憐人。”
可憐有兩個定義,一是生活貧苦,汲汲營營,永遠無法擺脫眼前的困境;另一個便是鐘玲了,華服美酒,高屋廣廈,卻被自己囚于方寸之間。
和冬想起鐘玲獨自一人坐在廊下看落葉的樣子,低聲道:“師母確實不開懷。”
“所以我不信她。”普琳說:“她連自己都救不了,說什么我都不信。”
和冬……真實的疑惑了,她有時候覺得自己可以看透普琳,她的野心、欲望都毫無遮掩,直白的令人心驚,有時候卻怎么也看不真切,她相信她有真心,最后失望遠走,認為她對自己只是利用,卻又在試探中找到幾分感情。
也許事關自身,總會患得患失,和冬疑心普琳知道自己的計劃,在這人面前她的演技并不算出眾。
但好在普琳不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把藥劑往她手中一放:“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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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冬帶著藥劑出去,先不管荷爾博,而是去找亨瑞,首席侍從官大人仍舊致力于跟內勤廳那群人斗智斗勇,把他們揉搓的一個個乖順極了,那股被女王拋棄的郁氣似乎散的差不多,難得給她一個好臉色:“希望你帶來的是好消息。”
內勤廳的人就像受訓學員觀察教官一樣,偷偷探頭窺探動靜,和冬帶他走到廊下避開耳目,七月首都星已是炎炎夏日,宮殿外圍遍布樹林,還能聽見陣陣蟬鳴:“陛下已經允許莊立樹、攝政王出來,殿里那群機器人差不多時候也可以撤了,我問你一個問題。”
她面容一肅:“亨瑞閣下,我可以信任你嗎?你是否始終把女王放在第一位,并愿意為她獻出生命?”
這近乎逼問的質疑罕見的沒有引起亨瑞的反感,他遙望宮殿,語氣堅定:“在我成為侍從官的那一刻就時刻準備著!在這方面……我跟你一樣。”
亨瑞自認是女王身邊第一人,他看著普琳出生、長大,在她分化出精神體,王后遣人來問,他按下卡特琳宮所有聲音,溫柔道:“是一條小蛇。”
蛇,來人面露猶豫,和其他向導小貓小鳥的精神體相比確實不太可愛,這種具有攻擊性的動物精神體一般出現在哨兵身上,他們疑心宮里分化檢測儀器出錯,都沒想過普琳會是一個黑暗向導,他們問:“你確定?”
亨瑞:“殿下的精神體比較害羞,我也不常見,但大概模樣還是清楚的,你要是懷疑我老眼昏花,便讓她放出來給你們拍個照?”
來人資歷稍淺,不敢在亨瑞頭上動土,吃他一頂,悻悻離去。
不多時便傳來王后那邊的消息,瑪麗要普琳看好精神體,不準在外人面前顯露。
——他們還是想把普琳賣個好價錢的。
瑪麗頻繁帶普琳出席晚會就是想炒個名氣,雅各布作為二王子自然跟母親堅守同一陣線,年輕人腦袋活絡,認為傳統的內部兜售方式客戶略有不足,便在社交媒體大肆買稿給自己妹妹刷知名度,一度洗到力壓娛樂圈成為帝國明星。
普琳的精神體是蛇不算大事,但總歸有點瑕疵,母子倆怕賣貨前露餡兒反又開始捂著遮著,對外公開表示王室對于媒體曝光成員的不滿,說什么“公主身份尊貴不能被大眾評頭論足”。
什么理都被他們占了。
亨瑞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想幫普琳找一個好歸宿,首選肯定是貴族哨兵,最好家族興盛,但……那個向導公主說:“我以為只有沒用的人才要受人擺布。”
亨瑞看著眼前的哨兵,普琳已經吞噎太多委屈,他見不得任何人忤逆她,所以對和冬的不馴頗為不耐,可賽普特宮的侍從官都被擠出殿門,只有和冬才能出入后,他突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