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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倆應該知道大局為重,不會在半道打起來吧?說來涂山清音是主動加入的,不至于將目的拋到九霄云外。
無首山是鬼王的封印之地,磁場已經擾亂,不會出現在普通人的視野里,同時也沒法利用科技手段來定位。妖管局的人帶了羅盤,它能指明一個大概的方向,而細節,需要等待著張妙心來糾正。
車中很安靜,涂山清音和張妙心都不說話,在那凝滯的氛圍中,妖管局的人像是被一座大山壓著,不敢大聲喘息。云輕風坐在副駕駛座,只能通過后視鏡一瞥那兩位安靜的身影。還好車足夠大,座椅之間足夠寬敞,要不然還容不下那一人一妖間的“鴻溝”。
約莫一個小時,張妙心眼皮子輕顫,她淡淡道:“可以下車了。”無首山那邊有玄門布置的手段,不確定附近有沒有巡守的人,車輛的目標太大,隱匿符沒辦法將它整個兒藏住。
走山道對有特異能力的人來說小菜一碟,隨著云輕風一行人的深入,山高天黑,陰云密布,像是醞釀著一場劇烈的暴風雨。
“不會要下雨吧?”拿著羅盤的小張一聲嘟噥,話音落下的剎那,眼前閃過一道蟒蛇似的閃電,緊接著是一道驚天動地的霹靂聲。羅盤的指針開始快速地旋轉,明顯是被一股奇異的力量干擾。
“道友來過這兒幾次?”云輕風找張妙心說話。
“不多。”張妙心說。她的腳步快而穩,走在妖管局一行人的前頭,時不時回頭看涂山清音她們一眼。
無首山里陰氣重,長久待在這邊,對修行人來說不太好。一路走來倒是碰到很多陣法,但不需要張妙心和涂山清音出手,斯文的小張便認真抬手解決。涂山清音看了小張好幾眼,微微挑了挑眉。雖然青丘與妖管局合作,但在涂山清音的眼中,除了云輕風勉強可以入眼,其他人都挺廢的,現在看來,或許沒有想象得那么糟糕。
吱呀一聲輕響。
踩在落葉上的鞋子微微向下一陷。
涂山清音停住腳步,眼中閃過一抹寒光。她道:“有人!”
人當然是從盛家來的,盛天和接到妖管局的訴求后不太放心,就派了人上山來看看,順便再處理一些“移業符”。他提防著妖管局,但也沒有完全地放在心上。在他的眼里,妖管局一直處于人不夠用的窘境。如果真有人闖山了,玄門也有正當理由將對方制住,畢竟這無首山是玄門監管的。
可小張破開山中布置的陣法靠得不是暴力摧殘,一行人走在山中,像是拿到了通行令的人,并沒有觸動玄門的警報。云輕風她們幾個人,跟盛家的人面對面時,才被發現。云輕風神色一凜,抓著刀準備動手。而涂山清音眼中金芒一綻,直接對盛家的三個修行者進行了精神壓制。只要她想,隨時可以將這三人爆掉。
妖管局的人將這三個人抓了起來,搜走了他們身上的法器和符箓。云輕風將陌生的符箓遞給張妙心,皺眉問:“這是什么?”
張妙心眼神微冷,道:“移業符。”
云輕風心中有了猜測,獬豸帶來的支離破碎的線索通過移業符串成了一條,而薄清嘉身上的關乎虎離山的業債也有了解釋。云輕風壓下了這個猜測,寒著臉去審問盛家的修行人。
盛家人臉色慘白,一方面是遭到了涂山清音的精神攻擊,另一方面是碰到了妖管局,他們沒想到云輕風的速度會有這么快,說上山就上山,況且其中有個人還是他們張家人!
“我還以為你知道。”涂山清音抱著雙臂,睨了張妙心一眼,語調譏諷。
“我不知道。”張妙心眉頭緊皺,對上涂山清音那明顯夾雜著幾分怨憤的視線,鬼使神差地補充一句,“我離開張家很多年了。”
涂山清音冷笑:“要我給你放鞭炮慶祝嗎?”她當然知道這一點,她還以為張妙心要在破敗凋敝的白云觀里隱居到死呢。她快速地撇開視線,臉上只余下一派漠然。當年張妙心接受不了她是妖,現在呢?張妙心是不是反悔了好像都跟她沒關系。她早就釋懷了。涂山清音亂七八糟地想著,可內心深處的一團邪火卻越燒越旺。
釋懷個屁,她不會跟張妙心和解的。
盛家修行者并不是什么嘴嚴的人,尤其是面對生死危機,滑跪得比誰都快。在這荒山野嶺對方就算干掉他們,也沒誰能抓到兇手啊。盛家人不敢去賭妖管局的“規矩”和“仁慈”。云輕風一問,他們就迫不及待地交代了來這邊的目的,至于移業符的用處也一五一十地說了,沒有絲毫的隱瞞。
在盛家人眼中,移業符就是一種天才的發明,既能將修行者身上的業轉移出去,又能削弱鬼王,沒有壞處。
云輕風瞪大眼睛,沒想到玄門的騷操作這么多。敢情薄清嘉身上背負的“業”,不僅來自鬼王的“孽”,還有這幫玄門人身上的啊!不好好修心,走什么歪門邪道,云輕風氣得踹了盛家人一腳。她冷冷道:“鬼王既然已經被削弱,為什么不把它超度了?”
張妙心跟玄門的人打交道多,一下子就猜到了他們的打算,她冷冷道:“可持續發展。”這業不能亂移,新的承載出現前,鬼王不能消失。只是——
“原本鎮壓鬼王的封印是完整的,移業符的力量一點點滲入其中,你們不怕一切失衡?”沒等張妙心說話,涂山清音就接過話茬。她面無表情地看了眼漩渦似的天穹,又說,“鬼王真的還在底下嗎?”
盛家人愣神,片刻后大聲道:“當然在啊,去虎離山前我們還來過。”一句“虎離山”觸怒涂山清音,話音一落,三個盛家人倒飛了出去,狠狠地砸在地上,陷入暈厥。
“繼續往前!”張妙心面色倏地一寒。
涂山清音說的事很有可能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