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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可以……”柯瑞斯也不知道自己要喝什么，只好給了個含糊不清的說辭，任由努赫拉決定。

柯瑞斯謹(jǐn)慎地走到沙發(fā)前坐下，沙發(fā)很柔軟，幾乎要使他陷進(jìn)去，他不由得雙腳并攏，緊繃著身子才控制住平衡。終于穩(wěn)穩(wěn)坐好后，柯瑞斯才有余力偷偷打量對方高挺流暢的背影

努赫拉在吧臺前給自己再倒了一杯酒，還順帶端回一杯溫?zé)岬牟瑁麑⒉璺旁诳氯鹚姑媲埃瘟嘶伪袏A雜著冰塊的濃醇陳酒，語氣親和：“我想你應(yīng)該不太能喝酒，擅自替你做主給你倒了花茶。”

“……沒關(guān)系。”柯瑞斯短促地笑了笑，嘴角小幅度上揚，隨即又落下。他伸手不自在地反復(fù)摩挲桌面，低頭看著茶杯上空裊裊升起的水汽。

“不如我們就這樣進(jìn)入正題？”努赫拉喝了口酒，臉上的笑容帶上幾分揶揄，“能讓你主動聯(lián)系我，估計不是什么小事。”

柯瑞斯被戳中了心事，多少有些尷尬，但他秉持不能先露怯的理念，硬著頭皮強行將話題甩回去：“……能讓日理萬機的努赫拉上將愿意見我，我猜您也有不簡單事情想要和我商量吧？”

努赫拉對他的話有些意外，側(cè)頭注視柯瑞斯。柯瑞斯也不甘示弱，看似風(fēng)輕云淡地拿起面前的茶杯，借著喝水的動作掩蓋自己的真正表情。

他不露聲色地抬眸與努赫拉探究的目光短暫相接一瞬，再緩緩放下喝不出味道的花茶。

既然把話稍微懟回去了，柯瑞斯也懂得要見好就收，畢竟實際上是他有求于對方，沒必要把氣氛弄得很尷尬。

他收斂起剛剛的銳氣，放低姿態(tài)，說出自己的請求：“努赫拉上將，我想擔(dān)任您的助教，我懇請您給我一個機會，我會配合您的工作，替您分憂。”

努赫拉對柯瑞斯的要求倒是毫不驚訝，他知道自己那天在病房里的那番話已經(jīng)對面前的青年產(chǎn)生了影響，讓他去思考自己在納爾家族的處境。

他姿態(tài)放松，將身體往柯瑞斯的方位輕微靠近，似笑非笑地反問面前難掩不安的青年：“你怎么讓我答應(yīng)你的請求呢？柯瑞斯，我看過你在軍校的成績，只能說中等偏上……”

褪去所有笑意，努赫拉金棕色的瞳孔如追蹤獵物一般，死死盯著面前的柯瑞斯，接著往下說道：“況且，你還有過激行為記錄，我無法信任一個內(nèi)核不穩(wěn)定的人。”

“我不會因為你是某個人的兒子而直接答應(yīng)你的請求。另外，助教的位置，我會組織一次選拔再擇優(yōu)錄取。”努赫拉不再看他，視線轉(zhuǎn)向全透明的玻璃窗戶，望向第一街區(qū)軍部大樓。

柯瑞斯知道，這是努赫拉在對話時慣用的招數(shù)。上次在病房被對方語言狠狠壓制過后，也有了一定的心理準(zhǔn)備。眼下看著對方步步緊逼的模樣，他心里反倒有底不少。

“您說的都是事實，我承認(rèn)。”柯瑞斯沒想著為自己辯駁，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開始冷靜而認(rèn)真地分析：“如果您需要通過考察來決定助教的位置，我會向您證明，我值得您去信任。”

“其次，關(guān)于芮類司的事，我想我可以給您提供幫助，”柯瑞斯目光平和，終于把最后的，也是他唯一的籌碼擺上臺面：“若非需要我的助力，我想您那天也不會主動來告知我，關(guān)于過敏的真相。”

見努赫拉沒有打斷，柯瑞斯更加篤定：“以您的能力，我認(rèn)為您不會做無用功。”他直視著面前在悠閑品酒的努赫拉，緊張地關(guān)注他的下一步動作。

包廂里沒人說話，只有努赫拉杯中杯塊碰到杯壁發(fā)出的幾聲脆響。努赫拉將酒杯放下，眼中終于流露出幾分笑意，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別緊張，你其實比你自己想象中還要聰明……對你的表現(xiàn)，我拭目以待。”

柯瑞斯一下子還沒反應(yīng)過來，疑惑地歪了歪頭，雙唇不自覺地微微張開。他在腦海將努赫拉的話翻來覆去地重播了好幾次，才意識到對方在說助教這件事。努赫拉的意思是，在他達(dá)到要求的情況下，會考慮選擇他！

直到這時，柯瑞斯自進(jìn)入包廂以來就一直焦躁的心情才稍稍緩解。但他知道這并不意味著今天談話的結(jié)束——努赫拉還沒有說出他的要求。

柯瑞斯沒有得意忘形，他再一次主動提起了話題：“那么，努赫拉上將，您想要和我聊些什么？”

努赫拉沒有說話，只是將裝載著一份全息合同的微型終端遞給柯瑞斯。柯瑞斯不明所以，毫無防備地點開之后，卻發(fā)現(xiàn)是一份婚姻協(xié)議書，底下已經(jīng)簽好了努赫拉的名字。

柯瑞斯臉色突變，猛地抬頭望向努赫拉，失了一貫維持的冷靜：“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努赫拉再次站起身，走到柯瑞斯面前，淡淡垂眸俯視他，“你和我，締造婚姻關(guān)系，這就是我要聊的事。”

“我不會同意。”柯瑞斯經(jīng)過最初的震驚之后，再聽努赫拉這番已然不尊重他個人意愿的話語，久違地感到一陣怒火在胸中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