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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來有點累。”柯瑞斯絞盡腦汁，也只能冒出一句不尷不尬的問候。

努赫拉頓了片刻，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側(cè)過身將柯瑞斯迎進屋子內(nèi)，語氣放松，卻巧妙地回避了柯瑞斯的疑問：“歡迎，你的房間已經(jīng)準備好了。”

“除了三樓的書房與辦公室，其他房間你都可以自由活動，”努赫拉站在柯瑞斯身旁，介紹道。他們距離有些近，柯瑞斯甚至都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沐浴香波味。

努赫拉這一次的態(tài)度比前幾次都要和緩親切，弄得柯瑞斯都不太明白，努赫拉對他究竟是什么意思？那天上課，他為什么又突然看過來？

正當柯瑞斯又不知不覺陷入自己的思緒之中，努赫拉這邊轉(zhuǎn)話頭問起：“這星期上課上得怎么樣？”

“……挺好的。”柯瑞斯拿不準努赫拉的意思，謹慎地回答，視線飄到了會客廳的沙發(fā)上。

努赫拉自顧自地坐到沙發(fā)上，攏了攏浴袍，表情帶有一絲調(diào)侃，戲謔道：“預(yù)習(xí)的成果怎么樣？”

說起預(yù)習(xí)，柯瑞斯立馬回想起了那條短信……他嘴角抽搐，有些沒好氣地回復(fù)到：“喔，說起來也是奇怪，我發(fā)現(xiàn)您的課根本沒有固定的內(nèi)容呢……”

努赫拉定睛品味了一番柯瑞斯臉上的表情，他似乎覺得柯瑞斯這幅模樣很有趣，噗嗤一笑，樂意給柯瑞斯順順毛：“好啦，我只是想逗逗你罷了……你總是為很多事情焦慮。”

柯瑞斯沒想到努赫拉會這樣看他，震驚一瞬，眼眸中隨即流露出少見的迷茫。

緊張？也許有吧……畢竟沒有人知道，現(xiàn)在的柯瑞斯內(nèi)在已經(jīng)換了一個人，也沒有人知道他身上背負的生存壓力是怎樣復(fù)雜艱巨。

在溫暖舒適的暖光燈下，努赫拉眼瞼下的淡淡青黑隱約可見，他揉了揉干澀的眼，繼續(xù)說下去：“你已經(jīng)比很多人都要做得好了……柯瑞斯，不妨放松點？”

柯瑞斯神色動搖，他輕輕坐在努赫拉對面的沙發(fā)，偏過頭不去看努赫拉。沉默許久，他啞聲說道：“……嗯，可能是吧。”

“人一旦為自己設(shè)限，也許會就此沉溺其中，”努赫拉無所謂地聳聳肩，他挑了一個舒適的姿勢，往后靠到在沙發(fā)椅背上，“我并不認為你的煩惱無足輕重——我只是有一些不同的看法，你太低估自己，也不愿意相信別人。”

柯瑞斯呼吸稍微急促起來，拳頭攥緊又放松，嘴角抿起，年輕稚嫩的臉看起來像個不服輸?shù)木髲姾⑼?

“我又可以相信誰呢？”柯瑞斯陷入某種莫名的悲傷之中，迷惘、糾結(jié)、痛苦……瞬息之間，仿佛無數(shù)個念頭在他身體內(nèi)撕扯翻涌——柯瑞斯顯然已經(jīng)到了心態(tài)上的極限。

即使他再怎么會自我排解，有些事還是無法從腦海中淡去。兩世的記憶交織，他時常為此感到成倍的無力與掙扎。

努赫拉悄然起身，移步至柯瑞斯身旁，他的浴袍一腳擦過柯瑞斯的腿側(cè)，留下短暫的癢意。努赫拉只是坐在柯瑞斯身旁，聲音低沉有力，讓他難得感到安心，“你可以試著多信任我，我說過，在很多時候，我們是同一條戰(zhàn)線上的。”

“你可以嘗試把我當作合作伙伴，老師，或是朋友，甚至是丈夫……”努赫拉幽深的金眸毫不偏移地注視著柯瑞斯的側(cè)臉，“嘗試多信任我一些，畢竟和我比起來，你這個歲數(shù)，也只能算是個小屁孩。”

柯瑞斯表面逐漸平靜下來，內(nèi)里卻神思激蕩，腦海中一直回放著努赫拉的話語。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輕笑幾聲，咕噥道：“什么小屁孩……我都讀大學(xué)了，和你也沒差幾歲吧？”

見柯瑞斯有心情說笑，努赫拉自然而然地接過話頭，“我和你同一個歲數(shù)時，都已經(jīng)做了兩三年星盜了……你那個時候，可能才是初等小學(xué)生。”

柯瑞斯有些吃驚，雖然他知道努赫拉早年間是星盜，但是軍部公開資料上從未寫過具體確切的時間。眼下還是第一次，努赫拉和他說起一些私人話題。

“那些日子，都過去很久了。”努赫拉望向遠處，眼神飄忽。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笑容斂去一瞬，隨即立馬恢復(fù)正常。

他與柯瑞斯光明正大的對視，說道：“如果有機會，挑點好玩的事告訴你。”努赫拉嘴角翹起，對著柯瑞斯眨眨眼，許下一個心照不宣的約定。

“當然，我很期待。”不知從何而起的熱意，使得柯瑞斯渾身不自在，他赧然低頭看著腳下精致的地毯，小幅度地點點頭。

“不過，最近可能不太有時間了——有些事情的進展不太好。”氣氛還算好，努赫拉卻突然話鋒一轉(zhuǎn)，“關(guān)于芮類司的。”

柯瑞斯不由得認真起來，他沒馬上發(fā)表意見，打算等努赫拉的說完再做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