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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十分幽靜,少有房屋,偶爾有挑著賣貨擔子的人路過,會詫異地多打量幾眼這一對男女。男的神姿高徹,女的雖然沒有露出真容,光身影就娉婷裊娜,一看便知是個美人。
司徒征放慢腳步,和紀襄并肩而行。他談起紀襄下午在看的書,她含驚帶喜,熱切地同他談了起來。
這是一本記載前朝文人生平趣事的小書,短小精悍。紀襄還當司徒征只讀治國方略,經義典籍,不想他居然很是熟悉。
言語你來我往中,紀襄不自覺牽住了司徒征的衣袖。他一笑,從她手里輕輕抽出了自己的衣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紀襄原想掙脫開,她從小到大所受教育,絕不包括在外和男人拉手。但她垂眼一看,在二人衣袖掩蓋下,只要不走近了仔細盯著瞧,是看不出他們牽著手的。
左右這條街上來往的行人非常少。
他面上是平靜的,說話時悄悄地捏捏她的手指。紀襄
忍住這癢意,嘴上回應著他的話,也去撓他的手掌心。
司徒征就搖了搖頭,銀輝遍灑大地,月明星稀,二人對上目光,她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她雙目一眨不眨地看著司徒征也笑起來,心頭慢慢浮起一種隱秘的快樂。
他們出來已久,眼見夜風越發寒涼,司徒征道:“回去吧,你不必在府里悶著,若是想出門,盡管吩咐一聲讓人安排。”
紀襄點點頭,司徒征頓了一頓,又道:“我若得空,也會多多陪你出門游玩。”
二人已經折返,她展顏而笑,正要應答,這時,一輛馬車停在路旁一棵楊柳樹下,馬鳴聲響亮。紀襄回頭看了一眼,寶馬香車,仆從眾多,十分奢華。
“小征!”
第34章
司徒征停了腳步,回頭一看,只見健仆從馬車攙扶下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老者寬袍大袖,頭戴紫金冠,臉上雖然干皺蒼老,眼神卻依舊犀利。
他看了一眼司徒征和紀襄交握的手,呵呵而笑。
司徒征沒有松開紀襄的手,大步向前,走到老者面前才放開她,謙恭地躬身行禮,道:“臣司徒征,拜見衡王殿下。”
“免禮免禮。”
此等出行規格,對衡王老殿下算是輕車簡行了。但隨扈的護衛小廝仍有一二十數,各個提著宮燈,照亮了半條街。道旁槐樹桫欏,在月色下透照出處處樹影。
紀襄屈膝行禮,正猶豫要不要開口時,司徒征已經重新握住了她的手,按了按她的指腹。
她明白過來,沒有說話。
衡王今年八十有一,是當今陛下的伯祖,也是宗室里輩分最高最年長的一位老王。他天生是個閑不下來的性格,又滿腹錦繡,曾經做過太子還是皇孫時那一代宗室子的啟蒙老師。
自然,司徒征也是他啟蒙的,年年都不忘向啟蒙師父送年禮。
衡王對司徒征也很熟稔,掀開車簾張望時看到他和一個女孩兒在街上并肩行走,舉止雖不張揚,卻是有說有笑的模樣,簡直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他老人家好奇心一起來,就叫停了馬車,想來看一看是誰。
而越看,越覺得有些眼熟。
紀襄嘴唇發抖,即使戴了帷帽,都能感到探究的視線,她情不自禁低下了頭。
她慶幸自己帶了帷帽出來。衡王輩分大,太后雖然不親去祝壽,但年年都派人去賀壽禮賀。紀襄就去過幾回,因她是太后派去的人,衡王和顏悅色地同她說話過幾次。
但應該不至于光憑身形就認出她吧?
不過片刻,司徒征不動聲色地擋在了紀襄面前,只露出她丁香色輕紗帷帽一角。他道:“殿下這個時辰在外,可是有何急事?”
“哦,”衡王心不在焉地答道,“我和大慈恩寺的了慧約好夜談,路上撞見你了,下來打個招呼。”
司徒征欠身道:“恕小臣眼拙,竟勞累了殿下。”
他一動,衡王好奇地看向他身后的姑娘。他沒聽說過司徒征有未婚妻,司徒征這作風也不像是會和未婚妻當街牽手的。
雖隱蔽,還是沒有瞞過他的眼睛。而這姑娘身形,當真像是見過的。只是衡王見過的年輕女孩兒,沒有上萬也有上千,雖有個模模糊糊的影子,一時卻想不到是誰。
司徒征已經將紀襄遮擋得嚴嚴實實。
衡王活到這個年紀,兒子都死了好幾個,也就沒什么顧忌避諱人情面子了,想知道了張口就問:“這位姑娘是?是你何人?”
司徒征感到紀襄的手指在他手里顫抖,他斟酌片刻,道:“是我一個世妹。”
“世妹?”衡王重復一遍,呵呵笑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