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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銜蟬見兩道流光飛進蜃樓,她與同門忙去拜會女桑道君,見她無事,懸著的心終于放下。
她鄭重行禮:“前輩救命之恩,在下沒齒難忘,若日后前輩有所求,在下必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女桑道君輕輕一笑:“我看不慣天上那群仙人自以為高人一等的模樣,救你們也是給自己出氣,你不必在意。”
蕭銜蟬又與女桑道君寒暄幾句,見夜色已深,便告辭回到客房。
貝殼筑成的房間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珠光,窗外的泉水叮咚作響,水波將月光折射在貝殼墻面上,映出流動的銀輝,她躺在柔軟的床上,聽著這安神的聲響,漸漸沉入夢鄉。
第二天,蕭銜蟬幾人起了個大早。
清晨的薄霧中,一陣悠揚的駝鈴聲由遠及近,蕭銜蟬推開貝殼窗,只見駝隊正緩緩穿過鳴泉城的拱門,這支駝隊很長,一直排到無垠的大漠上,仿佛沒有盡頭。
領頭的白駱駝頸間系著銅鈴,隨著步伐發出清脆的聲響,在晨光中折射出細碎的金光,駝背上坐著幾個裹著頭巾的人,他們風塵仆仆的面容上寫滿疲憊,卻在進入鳴泉城的護城大陣后,眼中瞬間煥發出欣喜的光彩。
駝隊后面還跟著木輪車,上面堆滿了各色貨物——大漠特產的香料、西域的琉璃器皿,還有用彩繩捆扎的獸皮。
商人們互相吆喝著卸貨,給清晨靜謐的綠洲添了幾分熱鬧,一個戴著銀鈴腳鏈的小女孩從駝峰間探出頭來,好奇地打量著這座由貝殼筑成的神奇樓閣。
“蕭道友,你們醒了?”左洞明帶著兩個仆人,端著金盤子走了進來,“這是我們歡喜特產葡萄酒,用蜃樓種的紫霞珠釀造而成,十年得一壺,此酒有提升修煉速度的功效,在下特地拿來請諸位品鑒。”
“這么好的酒?”蕭銜蟬挑眉,看向秦含玉,“這下小玉有口福了。”
秦含玉卻沒有像往常一樣興高采烈地撲向美酒,反而反常地沉默下來,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酒杯邊緣,突然抬頭問道:“現在……還有人種紫霞珠?”
左洞明微微一愣,隨即笑道:“自然有,紫霞珠雖是不舟國的特產,隨著不舟國滅,銷聲匿跡,但不舟國尚有遺民,他們又重建國土。”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對了,聽說諸位還要尋活死肉?鳴泉城西北七百里,正是不舟國地界,那里盛產此物。”
蕭銜蟬注意到秦含玉的手指劇烈地顫了一下,她這個師妹向來沉穩,除了刀,沒有什么東西能牽動心神,此刻卻反常地抿著嘴唇,臉色蒼白,眼底浸滿哀傷。
“不舟國……”秦含玉低聲重復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她袖中的小黑蛇似乎感應到主人的情緒,悄悄探出頭來,在她手腕上輕輕蹭了蹭。
秦含玉似是下定了決心,聲音艱澀:“不舟國早在百年前就亡國了。”
左洞明詫異地點點頭:“不成想秦道友竟知曉歡喜凡人國度之事!只是話雖如此,但百姓生生不息,早在幾年前,不舟遺民就在原來的地方建國了。”
為了尋找活死肉,蕭銜蟬一行人踏上了前往不舟國的路途。
黃沙漫天,即便他們都會清濯術,還是都圍上了頭紗,當那座黃土壘砌的城池終于出現在沙海盡頭時,秦含玉突然僵在凌云舟的甲板上,手指無意識地蜷緊,差點掐死纏在她手上的小黑。
凌云舟落下后縮小,被花沸雪收回,蕭銜蟬抱著丹爐,與謝無柩和大師兄并肩站在秦含玉背后。
她站在不舟國斑駁的城墻外,風沙掠過她蒼白的臉頰,卷起幾縷散落的發絲。
他們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站在她身后,看著這個向來果決的師妹第一次露出如此躊躇哀傷的神情。
良久,秦含玉終于踏出一步,腳尖觸地,微微下陷,卻又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腳步,熟悉的柔軟的流沙觸感仿佛一把鑰匙,開啟了秦含玉塵封的記憶。
一道無形的波紋蕩開,城門處的陣法竟對她毫無排斥,溫柔地將她納了進去。
蕭銜蟬幾人緊隨其后,踏入城門,撲面而來的是濃郁的香料氣息與悠揚的胡琴聲,街道兩旁的建筑皆由黃土夯筑而成,圓頂拱門處處可見西域風情,商販們支著彩綢遮陽棚,攤位上擺滿晶瑩的琉璃器皿和色彩斑斕的織毯。
遠處王庭的尖頂在烈日下閃爍著金光。
幾人找了一家掛著駝鈴招牌的客棧住下,客棧中庭種著幾株耐旱的沙棗樹,樹蔭下擺著矮幾和坐墊。
店主人是個滿臉皺紋的老奶奶,端來的茶水里漂浮著幾片薄荷,清涼解暑。
銅壺放在矮幾上,老奶奶在圍裙上擦擦手,端詳著蕭銜蟬幾人的面容,笑道:“我們這從來沒有來過這么標致的人,你們盡管在這里住下,馕、皮牙子、手抓飯多得山一樣的有,我給你們吃呀。”
秦含玉始終沉默不語,只是怔怔地望著不舟國王庭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