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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后知后覺地抽痛了起來,竭力壓抑的情緒沒有預兆地噴涌而出,連雙腿支撐著站立的力量都被帶走了。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自己會失控的。
身體緩緩下墜,陸淮竟然沒有扶住他,而是陪他一起跪坐在了棚戶區雪地里。
深夜昏暗的小巷,地面冰冷而臟亂,不遠處還有八具慘死的尸體,空氣中隱隱可以聞到血腥的味道。
——好狼狽。
外人眼中總是游刃有余的陸上校和永遠處變不驚的江外長,居然能同時把自己搞得這么狼狽。
太不應該了。
江云又被陸淮抱進了懷里,臉上傳來陌生觸感,他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一片濕潤。
“我哭了?”江云不敢相信地望著自己的掌心,低聲喃喃:“陸上校,我哭了。”
“我知道,我嘗到了。”陸淮說,“怎么,你不可以哭嗎?”
江云搖搖頭,自責道:“江外長怎么可以哭呢。”
陸淮看著他:“聯盟英雄陸上校都可以哭,江外長為什么不可以?”
江云回望著陸淮并不濕潤,甚至連泛紅都談不上的眼睛:“可陸上校根本沒有哭。”
“我一般都是自己一個人偷偷哭。”陸淮竟然在這種時候笑了,“想想也知道啊,我怎么可能在自己的omega面前哭?那樣也太不帥了吧。”
明知道陸淮這么說不過是為了安慰他,江云的自控力還是在陸淮故意的縱容之下悉數崩塌。
陸上校不在之后發生的所有事情同時朝他發起了進攻。
那么多人,那么多事。
眼淚越來越多,漸漸到了洶涌的程度。
全然放縱,徹底失控。
“你看,我都說了場面會失控的。我說過了的,我警告過你的。”江云抬起雙手徒勞地捂住臉,眼淚不停地從他指縫中溢出,怎么止都止不住。他早已無法組織話語的邏輯,可他的語氣竟然還是不帶主觀情緒的:“陸上校為什么要這樣?陸上校為什么還要吻我?我不能失控,他們不允許我失控。”
“‘他們’?”陸淮的聲音明顯冷了下來。他抓住江云的手腕,幾乎沒有用力就將江云固執的雙手拿了下來。
依舊年輕俊美的alpha單手握住江云兩只手的手腕,另一只手抬起江云的臉,逼迫江云與自己對視:“誰不允許你失控?”
江云愣愣地仰著頭,一個個細數著這些年他壓力的來源,幼稚得像一個向大人告狀的孩子:“總統府,國會,軍部,奧林內閣和皇室……”
面對一眾至關重要的政府機構,陸上校只有簡單的四個字:“讓他們滾。”
江云在陸淮掌心中睜大了眼睛,最后兩行眼淚順著他的臉頰無聲地滑落下來。
讓他們滾?
這風格,確實很陸上校了。
除了陸上校,還有誰能說出這種話?
陸上校……他真的回來了啊。
這一刻,江云居然有些想笑。
可哪怕只是“破涕為笑”四個字,用在江外長身上,似乎也太不合適了。
夠了吧。
短暫的放縱和失控已經夠了。
他不能因為陸淮的歸來,就放任自己變回十七年前那個只知道乖乖等著陸上校來照顧自己的omega。
“可我還有兩個未成年的孩子,他們同樣需要一個沉穩從容的父親。哪怕是為了他們,我也不能失控。”江云不動聲色地穩住了心神,又道:“難道也讓他們滾嗎?”
陸淮猶豫了:“這……”
“孩子們該怎么辦呢,”江云面無表情地問,“陸上校?”
陸淮的語氣溫和了不少:“不讓他們滾,讓他們坐車先走,好不好。”
江云:“……”
江云和陸淮對視了好一會兒,忽然淡聲道:“我西裝的口袋里有手帕。”
陸淮:“嗯?”
江云:“?”
陸淮:“哦!”
也許是因為在如何和omega相處的事情上只有短短幾個月的經驗,陸上校那么聰明的人居然也反應了兩秒,才從江云的口袋里拿出了干凈的手帕。
他一手捧起江云的臉,一手用手帕幫江云擦眼淚。
對陸上校而言,這并不是什么輕松的任務。
江云的臉實在太小了,精致的五官又因為淚痕多了幾分破碎的冷感,他根本不知道該從哪里下手——就像他在新婚之夜的時候一樣。
陸淮觀察著這張許久未見的臉,目光最先落在了江云的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