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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回答了兩個字:“[遺言]。”
江云緩緩垂下眼睛,安靜地感受著自己的心跳。
他的心又因為陸淮,跳得好快好快了。
在離江云只有幾個位置的地方,繼飛船上遞出的手帕后,馬卡斯和宮澤不約而同地想起了,在陸上校的[遺言]在軍政系統流傳開后,他們給江云發的邀約簡訊。
霎時間,那些曾因為陸淮的[遺言]誤認為機會降臨的軍政高官們,臉色一個比一個精彩。
這些alpha中,其中不乏直到現在,依舊堅信江云和陸淮不過是政治聯姻的人。
可惜,他們的堅信只能到此為止了。
阿加莎失笑出聲:“你小子……”怕不是整場審判就等著回答雷契爾最后兩個問題吧。
陸淮用一句[遺言]掀起了風浪,又用[遺言]兩個字讓風浪自卑地蜷縮回深海。
他的回答中沒有一個和私人感情有關的字眼。
他甚至不愿復述一遍他的[遺言]。
因為他知道,審判庭間的每一位alpha,均已對那句話倒背如流。
十七年前,陸淮在匯報的結尾,為他的新婚妻子留下了一句話。
十七年后,陸淮以最不浪漫,卻最驚心動魄的方式告知所有人——
那一句話,是他臨死之前,在極度不甘之中,在萬般無奈之下,唯一的謊言。
……
第一場以審判為名的交鋒結束,表面上看,陸淮和總統府可以說是各有所得。
總統府自以為抓住了陸淮十七年前的破綻,找到了不為陸淮晉升軍銜的正當理由。
可誰都能看出來,只要以奧斯維德為首,十六個被陸淮保下來的高級軍官仍將陸淮視為長官;只要陸淮還是外交部部長的合法丈夫,軍銜對陸淮的地位來說,便不再具備任何實際的意義。
庭審結束,除了奧斯維德和顧星洲等人,alpha們一個個走得飛快,生怕陸淮一對一和他們說些什么似的。
陸淮在停車場找到了提前退場的江云。
江云坐在副駕駛上,隔著車窗看了陸淮好一會兒,才道:“上車,回家。”
陸淮自覺地給江云當起了司機。他先看了眼江云的腕表,江云的激素水平還是離臨界值差一點。
陸淮松了口氣,問:“有沒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江云瞥了陸淮一眼,淡聲道:“不想聊聊么。”
陸淮笑了笑:“好啊。”
江云道:“為了解釋[遺言],搞得自己暫時只能當個上校,值得嗎?”
陸淮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你不是已經為我分析過了嗎?即便判定我無罪,總統府也不可能讓我升職。”
江云沉默片刻,說:“你一直不提[遺言],我還以為你忘了。”
陸淮發出一聲嘆息:“想什么呢。那種事情,我怎么可能會忘。”
江云問:“既然你沒有忘,為什么不和我提這件事?”
陸淮無奈地說:“不是你先前不讓我提我們的十七年嗎?而且,在得知你曾因為我的死做出過傻事后,我怎么能在你釋懷之前提我臨死前的事情?我……我不太敢。”
江云的表情不太自在:“那不能算是傻事。你死訊傳來的那天,我就是在泳池旁站得久了一點。我都還沒決定要不要跳下去呢,我就先暈過去了。”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后,江云不禁愣了一愣。
他說出來了?他竟然就這么順其自然地說出了那一個晚上發生的事情。
他還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再和別人談論起十七年前的1月13日了。
他的心臟,甚至沒有因此泛起太大漣漪。
他的回憶,什么時候變得不再那么難以承受了?
“是是是,我們江外長才不會做不理智的事情。”陸淮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手摸了摸江云的頭發,“可哪怕拋開這兩個因素不談,我也不想只向你一個人解釋我的[遺言]。”
江云從訝異中回過神:“嗯?為什么。”
“因為我的[遺言]等于是當眾說出的,如果我的解釋做不到當眾解釋,那我也太菜了吧。”
陸淮說著,語氣里又帶上了天之驕子的傲氣:“我無法接受那樣的自己,更無法接受我回來之后,依然有人仗著我的[遺言]質疑我對你的感情。但我又不可能找到每一個知道我[遺言]的人,向他們一對一地作出解釋……”
江云面無表情道:“你可以發表一則聲明,直接告訴大家你愛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