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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逝川手中的兩枚呼叫器構造完全一樣,差別僅在于底座的金屬材質呈現出了黑白兩種不同的顏色。
在注意到這處細節的一瞬間,新生們或多或少可以猜到這場加試的真正內容——是特工訓練中常見的“爭奪游戲”。
雖然名為游戲,但游戲規則卻相當殘酷,跟軍校其他專業所宣揚的“團隊精神”或是“生死搭檔”更是大相徑庭。
“爭奪游戲”是給未來特工上的第一節課,目的是教會他們“不信任”和“自相殘殺”。此時眾人身后的林地已經不再是林地,那是一個真正的演練場,定向越野不過是個噱頭,三天后能抵達軍校的不是優秀學員,而是幸存者。
“現在有五十個這樣的呼叫器,黑白各半。”蘇逝川道,“我要求返回軍校的人至少攜有其中的一對,至多不設上限,但各位必須注意的是,最終我只會錄取手中通訊器最多的前十二人。”
此話一出,新生之中難免出現了一絲騷動。
這規則比普通的“爭奪游戲”更加苛刻,原本以為只是淘汰半數的新生登時緊張起來,他只要取通訊器最多的前十二人,這意味著爭奪很有可能會持續到游戲的最后一刻。
“你們可以組隊,也可以單獨行動,基地駐軍會在未來七十二小時內時刻關注林地的情況,會及時救援出觸發呼叫器的人,所以理論上不需要擔心安全問題。”蘇逝川加重了“理論上”這幾個字的讀音,然后笑了。
那笑容莫名透著股邪性,生生把新生們給看毛了。
“什么意思?難不成駐軍還能見死不救?”方陣最后,奧斯汀低聲調侃了一句,“故弄玄虛。”
“是你沒理解。”西法耐心糾正,“在這場游戲里,呼叫器既可以求救,同時也是獲得入校資格的憑證,排除非人為因素的影響,你覺得你會在什么情況下觸發那玩意兒?”
奧斯汀怔了怔,緊接著眉心一點一點擰起來。
西法道:“在場的五十人里,為了留下,每個人都會不遺余力地尋找獵物。當你成為了別人手中的獵物,呼叫器被奪走,那樣一來按與不按的主動權恐怕就掌握在了獵手手里,而獵手沒有理由去悲憫獵物。”
“得不到求救信號,駐軍也是無能為力的。”
解釋完,三殿下默默掂量過這條隱藏規則,心說這位道貌岸然的少將大人不光床上花樣多,執教起來也是一肚子壞水啊。
這就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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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游戲開始】
加試的內容及規則講解完畢,陸續有幾個新人又針對不理解的地方提出了疑問,蘇逝川逐一解答。等到沒人再有問題,蘇逝川回頭朝阿寧遞了個眼神,阿寧會意,立馬按下通訊器上的一個按鍵。
不消片刻,駐軍基地內引擎聲響起,五架等候多時的飛行器相繼啟動,先前離開的幾位工作人員去而復返,靜候在旁邊等待吩咐。
夜幕即將降臨,天色陰郁晦暗,轟鳴聲在萬籟俱寂的林地外圍顯得尤為震耳,驚得不遠處的針葉松樹梢一陣顫動,數只黑鳥撲啦啦振翅,爭相逃竄進林地深處。
蘇逝川再次查看通訊器確定時間,然后有條不紊地啟動計時功能,抬頭,沉聲宣布:“現在是傍晚6點27分,加試的最后時限則是三天后的同一時間。希望各位能夠盡可能的運用規則,向我證明你足夠優秀,最后祝大家好運。”
說完,蘇逝川一聲不響地抬起了右臂,朝屬下人示意。
接受到指令,幾位工作人員相繼上前,按照方陣排列各自帶領一隊新生返回駐軍基,準備登上飛行器。
臨離開前,西法有意無意地朝蘇逝川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注意到那個叫阿寧的助教正拿著光腦朝他匯報事情,而蘇逝川神色認真,視線直落光腦屏幕,壓根沒分出一點精力在別的地方。
三殿下有些摸不準對方的心思。
自始至終,除去這家伙剛出現時那說不清道不明的一次目光接觸,往后兩人仿佛就是初次見面的教官和學生,他跟其余四十九名新生一樣,沒有得到哪怕一點點的特殊對待。
那人還是一如既往的矜持正派,帶著幾分生人勿進的疏冷,連一絲親密的錯覺都不愿意施舍。
盡管那晚過后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月,他們之間沒再有任何聯系,但畢竟是有過了那層關系的深入接觸,再見面無論如何也不應該陌生成這個樣子吧?
收回視線,西法莫名覺得堵得慌,胸腔里那股“被玩了”的詭異感比之前更濃郁了不少。
這冷淡的,簡直是教科書級的拔diao無情!
想到最后,他又不免有點想笑,心下琢磨這美人也就是能裝,找機會再把那層道貌岸然的皮給扒下來,看他真實的高|潮,真實的伏在懷里失控顫抖。等到了那個時候,剝離了矜持自傲的假象,他也會淪為被肉|欲支配的凡人,美得撩人而又真實。
那種感覺就像是將高高在上的神祇拉下神壇,卸下冠冕,是圣光失色、雪地見紅的邪惡快意,只叫人意猶未盡,想要無度索取。
另一邊,阿寧調取去出林地地形圖,并用光標逐一標示對應的坐標點,向總教大人詳細說明加試的空降安排。
眼下新生們十人一組登上飛行器,啟動后會被送往林場外圍的各個方向,然后等距離安排一人空降,目的是人為將他們分散開來,進而延緩第一次遭遇的時間。
在真正的爭奪游戲開始以前,教官們需要先看看這批新人的生存能力。
況且游戲如果展開得太早,其本身自然而然會喪失一部分觀賞價值。
蘇逝川臉上看不出表情,眸光很是敷衍地在屏幕上瀏覽了一圈,然后他抬起頭,狀似不經意地看了眼某個即將消失在雪夜籠罩下的背影,這才不緊不慢地看向阿寧,說:“可以,就按你安排的來。”
聞言,阿寧即刻著手,將分配好的區域標注圖發送給跟飛的工作人員。
等做完這些,他收起光腦,對蘇逝川道:“安全問題您還有沒有其他考慮?”
那條沒展開說明的隱藏規則是這場加試的彩蛋。
天寒地凍的野外環境,新人本身就沒經過多少磨練,為了生存,為了留校,人性中那點齷齪不堪、自私暴戾的陰暗面用不了多久便會暴露無遺。
這本身并不是什么壞事,教官們心里早有定論,軍部不需要過分善良的好人,其中情報部更甚。冷血和殺戮本身就是特工最為重要的品格之一,但如若將兩者不受控制的發揮到了極限,那樣的人也注定不會受到重用。
這是一條很難說清楚的分界線,不偏是或非,也不偏黑與白,對錯全憑個人的主觀判斷,最終演變成人各有別卻又不會偏差過大的不成文規定。
特工只能游走于灰色地帶、法理邊緣,茫茫然中還得才穩腳下那根死窄的獨木橋,因為逾越一步是墮落,退卻半分是庸才。
但歸根究底,這是個注定是見不得光的職業。
蘇逝川期望看見新生們可以展開一場催人成熟的惡性競爭,通過一場近乎實戰的加試選拔出最適合培養的人才,但也不希望真鬧出人命,那樣就過猶不及了。所以除了呼叫器之外,他們還額外在斗篷、背包,以及提前分發下去的軍校制服上安裝了跟蹤器,確保可以實時掌握每個人的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