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氣書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蒼星隕回:“我在。”
“布蘭特那邊應該已經(jīng)有明顯安排了,”蘇逝川說,“你人在哪里?”
“王妃行宮, 我跟進來了。”蒼星隕的聲音壓得很低, 即便幾人共處同一頻道,他說話的內(nèi)容也需要仔細辨認才能聽清,“布蘭特調(diào)遣的全是他們情報部的特工, 從熟練度判斷是部署下去有段時間了。我能觀察到的有十八人,大部分埋伏在了會客廳內(nèi)外,有六人分散在行宮外圍,估計是為了杜絕后患,防止目標脫逃。”
聽聞此言,蘇逝川不動聲色地側(cè)頭看向西法,碰巧西法也在看他。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彼此心底瞬間坐實了同一個答案。
西法道:“布蘭特沒啟用外人,說明雷克斯不想讓今天發(fā)生的真實情況外泄,看來母后的行宮的確有鬼……”他的眼睛略微瞇起來,湛藍無波的眸底仿佛潛藏了一場海嘯,聲音卻鎮(zhèn)定依然,“他已經(jīng)準備好了一切,只等逝川自投羅網(wǎng)。”
蘇逝川不甚明顯地一揚嘴角,像是在安撫,他沒有說話,而是執(zhí)起西法的左手,輕輕握進了掌心。
“現(xiàn)在面前只有兩個選擇,是做待宰的羔羊,還是做披著羊皮的狼?”他輕描淡寫地說,“我們根本沒有退路,只能選擇明知故犯,自投羅網(wǎng)。”
西法不置可否,沒有再多說什么,心里非常清楚蘇逝川這是在葬送他自己的后路,置之死地,他的計劃活了,他卻成了承載聯(lián)盟憤怒的眾矢之的,這還僅僅是在一切順利的前提下。
“十七,”蘇逝川又道,“雷克斯那邊的情況怎么樣?”
十七如實回答:“‘禁區(qū)’的安保倒是沒有太大變化,只是適當增加了守衛(wèi),看來雷克斯應該是對自己的計劃很有信心。”
蘇逝川平平“嗯”了一聲,沉思片刻后吩咐道:“稍后你多留意我們這邊的情況,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去侵入‘禁區(qū)’的控制中樞,打開防御屏障,我解決完布蘭特就會去你那里。”
“明白。”十七道。
“星隕,你現(xiàn)在離開行宮找到外圍部署的全部特工,下手干凈點,別太快讓里面的人發(fā)覺。”蘇逝川叮囑,“今天的事,但凡了解一點內(nèi)部的人,就絕對不能留下活口,我要求消息封鎖,跟死人一起爛在骨頭里。”
蒼星隕:“我知道了。”
交待完畢,蘇逝川要求兩人的麥克開啟自由模式,以便隨時獲悉各地的情況。然后他不再多說,視線移向灰雨朦朧的窗外,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單純的出神。西法垂眸看向兩人交握的手,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施力回握回去。
“今天過后,你又要走了?”
“是啊。”蘇逝川沒有看他,輕聲回答,“比預想的要快,不過也好,盡快結(jié)束我也能早點安心。”
“我發(fā)現(xiàn)了我們不同的地方。”西法說,“你只考慮現(xiàn)在,怎么有利就怎么來,不計后果也不管得失。但我總是忍不住去擔心未來,我不知道今天的事該怎么收場,不知道在塵埃落定以后怎么讓你獲得原諒……逝川,你可能會覺得我目光不夠長遠,只受限于個人感情,但是你現(xiàn)在的做法實在讓我沒法安下心來。”
“我的皇位、王朝,甚至是催化這場戰(zhàn)爭平息的原因,難以想象,最終我所坐擁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你的萬劫不復和自我犧牲上的。即便這一刻我清楚知道你的所作所為完全正確,但我也沒辦法說服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
“沒關(guān)系,”蘇逝川莞爾一笑,“為了你,我愿意。”
西法搖頭:“可是我不愿意。”
蘇逝川聞言短暫一怔,終于是側(cè)頭看向他。
西法眼睫低垂,目光一瞬不瞬看著兩人的手,拇指摩挲,一下一下輕撫著對方手背:“其實自始至終我都對皇位沒有太大的興趣,有可能是因為我從小打到都沒有被人期待過,所以與其一個人去坐那個孤獨的位置,我更愿意讓你光明正大地留在身邊。”
“我一直很抱歉,”蘇逝川倏而開口,“這份責任是我強加給你的,你總有一天會明白,不是你掌控命運走到了今天這步,而是命運強迫你不得不這么走下去。”
“就是因為你瞞著我的那些事?”西法從容反問。
蘇逝川倒也不意外,笑道:“你最聰明的地方就是懂得‘不該問的不問’這個道理。”
“我不是懂道理,”西法糾正道,“我只是不想勉強你,也不想從你那里聽見任何似是而非的答案。當初說了相信你,我就沒打算食言,我會等你主動告訴我,我有耐心,等得起。”
“你這么說是為了讓我愧疚么?”蘇逝川不答反問。
西法抬眸看他,神色終于有所緩和:“那我成功了么?”
“一半一半,”蘇逝川十分認真地回答,“我本來就欠了你的。”
西法挑了挑眉:“那打算什么時候說實話?”
“下次見面吧。”
“下次?”
“嗯,你審我說,”蘇逝川靜了幾秒,復又補充,“什么都說。”
越靠近郊區(qū)雨勢越大,抵達行宮時已經(jīng)接近上午九點,天色卻陰沉得如同傍晚。
車隊行宮外停穩(wěn),隨行侍者撐傘過來接兩人下車。
西法起手阻止,然后直接拿過對方手中的傘,又從另外一名侍者的傘下接過蘇逝川,然后吩咐道:“王妃不喜歡見外人,你們等在這里,不需要跟進去。”說完,他非常紳士地伸手按在蘇逝川脊背,跟他并肩撐傘走進庭院大門。
安娜王妃的這處行宮的是一座復古莊園,一條筆直挺括的甬道直通主建筑,兩側(cè)則是種滿當?shù)刂参锏幕▓@。
蘇逝川注意到這座前庭栽滿了曾經(jīng)在三皇子行宮后見過的那種開羽毛花朵的樹,可惜的是現(xiàn)在時節(jié)不對,花已經(jīng)落敗了,只余下郁郁蔥蔥的枝葉,被雨水沖刷得油綠發(fā)亮。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明明還是跟我差不多高的。”收回視線,他轉(zhuǎn)而看向西法,“是什么時候超過我的?”
傘下空間有限,兩個成年男性共用會顯得十分局促。眼下沒有旁人在側(cè),西法索性攬著蘇逝川的肩。由于幾公分的身高落差,所以這個動作做起來非常舒服,西法原本沒注意到,經(jīng)他一提才后知后覺地醒過悶來,回憶道:“記不清了,我從白帝星離開那會兒好像就比你高了吧?”
“沒這么明顯。”蘇逝川說。
“總算有一項超過你了,”西法感慨,“被你全方面壓制了這么久,我也不容易啊。”
蘇逝川被逗笑了,沒有說話,而是抬眸斜睨了這小兔崽子一眼。
十來分鐘后,甬道行至盡頭。兩人走上臺階,來到莊園主樓的正門前。
靜候多時的行宮總管趕忙迎上前來,邊從西法手中接過滴水的雨傘,邊朝他行禮,恭敬道:“皇儲殿下一路辛苦,外面濕氣重,還是先進去吧。”
西法略一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依言引著蘇逝川進門,然后頭也不回地問:“王妃怎么樣,身體還好么?”
“老樣子,一直在按時吃藥,就是效果不太明顯。”總管嘆氣,片刻后改口,“不過今天精神不錯,大概是因為知道殿下要過來,已經(jīng)在會客廳等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