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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童看模樣很是不服,卻又不得不聽話,只得氣鼓鼓地拜下去,大聲道:“都督在上,鸞停失禮了,請都督不要責怪。”
陶宣哪里會和這么個幼童計較?不過一笑置之,早有美貌侍女上前,將鳳集引入席中,那小童便立在鳳集身后,神態倨傲,如同一個小小的門神。
這湖心亭很是闊大,主客坐在里頭,便可設十幾席,外頭的回廊還容得下幾十人,地上鋪著柔軟光滑的毛皮,席上鋪設珍饈美酒,極顯豪奢,美貌的侍女身著柔軟的絲衣往來穿梭,侍奉周到,與靈州前線被回紇劫掠過的村鎮相比,宛如兩個世界。
鳳集在這種場合倒是如魚得水進退有據,無論眼前是甚么人,都禮節周全體貼入微,令人如沐春風,陶宣請他撫琴作詩題字,也都一一照做,竟是有求必應,自然賓主盡歡。待散席后,陶宣親自送微醺的鳳集到客房休息,那個小童已被手下人借故引走,房中只二人獨處,他便再也按捺不住。
若說清醒時的鳳集有十分美貌,那么酒醉后的鳳集便足足有十二分,面頰暈紅眼波流轉,唇色鮮艷欲滴,扶住額頭的一只手白得幾乎透明,陶宣只覺小腹中一團火熱,便不由自主探向了鳳集的襟口。
然則鳳集微笑著舉起擋在他面前的那塊腰牌,卻驚醒了陶宣一整晚的美夢。
腰牌冰涼,幾乎貼上了陶宣的鼻子,花紋繁復,做工精美,好認得很,正是廣陵郡王府的標記。
陶宣以原朔方節度使心腹大將的身份,能輕描淡寫殺了自己的頂頭上司,再將整個朔方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本非庸手,方才不過是一時被美色迷了心,如今心中一凜,原本便只有幾分的酒立時醒了。
“這是何意?”
鳳集微笑,以手支額側首伏在案上,長發流水一樣披散下來,一雙眼睛被遮得朦朦朧朧,似乎不勝酒力,說話也輕飄飄的,內容卻石破天驚:“當然是好意。都督手握朔方重鎮,兵戈微動便可直指京師,外有回紇襄助,內有若干同盟,如今缺的,便是個正統,郡王殿下這不是給都督送上門來了么?”
陶宣冷笑道:“陶某是朝廷一方大員,深受皇恩,只曉得忠于朝廷,哪天郡王殿下御極,陶某自然效忠于他,如今郡王殿下名不正言不順,便要陶某投效,卻是小瞧陶某了。”
鳳集輕輕笑道:“都督錯了。效忠當今圣人,都督不過一都督爾,若與郡王殿下結盟,卻可平分天下。”
平分天下這四個字實在太重了,以陶宣的城府,也登時呼吸粗重起來。如此亂世,天子頭上的光環已被打得七零八落,哪個手握重兵的武將沒有肖想過那把椅子?只是各方割據,互相牽制,誰也不敢第一個跳出來而已。但如果誰能挾天子以令諸侯,卻可有機會重演魏武故事,在群雄蜂起之時號令天下,莫敢不從,不從就是叛逆,便可以朝廷名義令諸侯征討之,占盡便宜。
陶宣心中電轉,盯著鳳集逼問道:“空口白牙,李淳有甚么本事說這話?”
鳳集輕輕一笑:“都督素與回紇交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