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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與輕輕拍了一下門,有些擔憂地說:“哥哥,別缺氧了。”
回應他的是宋知也帶著醉意的“滾。”
宋與笑了笑,卻沒有離開,只是定定地站在浴室門口等著。
剛開始一切都是正常的,宋與氣定神閑,倚靠著門框站立著,直到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響起,宋與突然站直,笑突然僵在了臉上。
面部肌肉不可察覺地輕輕抽動了一息,盡管他盡力控制,眉頭還是忍不住深深皺起。
接著,隔著們傳來了淅瀝瀝的水聲。
明明那聲音不大,卻像是一場暴雨,將宋與和整個世界隔開。
他的耳朵里只能聽到這水聲,他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這水聲里的情景。
宋知也已經將身上的衣料褪盡,熱水沖淋下來,將他及肩的微卷長發淋,他會閉著眼,用手將長發全部攏到腦后,于是那漂亮的臉便全部露了出來,在氤氳的水氣里,一切都變得柔和朦朧,美得不真實。
而那些滾滾落下的水珠并不會停下。
水珠順著他筆挺的鼻梁滑落,滴在他的飽滿的嫩紅嘴唇上,再順著線條優美的下巴劃過他的脖頸。一部分水珠會停留在他鎖骨窩里,一部分會繼續往下滑落,滑過他的全身。瑩潤白皙像玉一樣的皮膚在熱水的沖刷下,漸漸泛起了粉。
他就那么站著,任由水珠肆意撫過,從脖頸到胸口,再到平坦的下腹,再然后是……
那朦朧的水氣轟然侵入宋與的腦海,眼前的景象陡然變得模糊,宋與突然心如擂鼓,莫名感到了害怕,不敢往下想。
他就那么站著,站了很久,卻又好像只有一瞬,直到水聲戛然而止,腳步聲朝著門口而來,宋與恍惚覺得自己應該躲開,但腳下仿佛是生了根一樣,一步都無法挪動。
下一刻,房門突然拉開。
宋知也的酒還沒醒,腳下虛浮,閉著眼睛往前,沒想到一頭撞上了一堵火熱的墻,接著,自己的腰被一雙手牢牢箍住,晃晃悠悠的身形也立刻穩定了下來。
宋知也抬頭,對上了宋與微微有些泛著紅的眼睛。
空調已經開到了16度,宋知也裹著浴袍都覺得冷,也不知道這小子是太年輕了火旺還是怎么的,溫度高得要命,手上的溫度透過真絲睡袍傳到了宋知也的腰上,燙得宋知也渾身難受。
這一瞬,宋知也好像有些精神恍惚。
*
直到宋與逐漸變得急促的呼吸將宋知也喚醒,他用力搖搖頭,一把將宋與給推開。
二人的距離拉開,那惱人的熱度終于遠離,宋知也滿心都是煩躁,拔高音調道:“你怎么還沒滾?”
宋與一動不動,一雙狗眼發著光,死死盯著宋知也。
醉意仍在的宋知也終于是遲鈍地感覺到了不自在。
宋與的目光太怪了,好像自己根本沒有穿衣服。
宋知也快速低頭檢查了一下。
雖然是松松垮垮還露了一點兒胸口,但浴袍還是裹在自己身上的。
那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宋知也莫名其妙,冷著臉將睡袍裹好,撞開他的肩膀就走。
一股淡淡的、混合著紅酒和沐浴露香氣的、獨屬于宋知也的味道隨著這撞擊漂進了宋與的鼻腔,宋與腦子里的紛亂都停止了,世界只剩下那淡淡的味道。
而后,宋知也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將宋與的思緒拉回。
“有事?”宋知也滿是倦意地坐在了床邊,瞇著眼睛緩慢地說,“別浪費我的時間,你最好有重要的事。”
宋與的身體以一種僵硬的姿勢轉了過來,看到宋知也交疊著雙腿坐在床邊,又沒穿鞋,粉白的腳趾晃來晃去。他隨意地用毛巾擦頭發,凌亂的濕發在他的臉上輕輕蕩。
他好看得像是玉雕成的,仿佛某個匠人花費了一生的想象和精力才完成的藝術品。
宋與拍下過很多藝術品,那都是為了利益,他從未認真鑒賞過這些藝術品的美,也從未有過任何想要將它們收藏的沖動。可他每一次面對宋知也,都忍不住幻想自己將他收藏起來,關在某個密不透風的房間里,只讓自己一個人這樣靜靜地看著,細細描摹他的每一寸皮膚。
不……藝術品不足以形容宋知也,所有藝術品在他的面前都是贗品,只有他才是唯一的真跡。他是鮮活的,熱烈的,更是自己無法掌控,甚至這樣站在他的面前,都沒有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