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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頭鼓噪,道:“事情能不能成,這次我都要謝謝你。”
傅柏寧能感覺到謝存秋的些許緊繃,寬慰道:“我還是希望能成,而且我幫你不是為了讓你跟我說謝謝,我是把你當朋友。
“朋友之間不用謝謝來謝謝去。”
謝存秋勾了勾嘴角,雖然做朋友很不錯,但他總覺得他們倆的關系過于復雜了些。
他收斂起紛雜的思緒,看向琴盒。
這位大師據說脾氣古怪,不過他不在意,只要能修好小提琴,對方有什么要求他都會盡力去滿足,只希望這一趟能有所收獲。
一次一次給予希望,又一次一次打破希望,讓他不敢再抱著大的期待。
老前輩住在鄉下的別墅,門前的小花園郁郁蔥蔥,花草并不規整,錯落有致,很自由,讓人一看就能感覺到其中蓬勃的生命力。
兩人走進二樓的工作室時,頭發花白的制琴師王桂光正在處理一塊兒小提琴面板。
工作室里滿是成品、半成品和壞損程度不一的小提琴,只有落地窗前放了一架米白色的三角鋼琴,鋼琴上擺了個小巧精致的花瓶,里面插著一支開得熱烈的紅玫瑰。
這花在樓下花園里還有很多。
他們安安靜靜等人忙完,傅柏寧才開口做了自我接受,言明了介紹人和來意,也遞上了拜訪禮物。
王桂光瞅了瞅來訪的倆年輕人,半晌,他敲了敲桌子,道:“我不管你們掙多少錢,沒在我這兒仗著資本放肆就還算懂禮貌,東西放下我看看。”
謝存秋跟傅柏寧對視了一眼,對方的眸光沉靜和煦,無形中舒緩了他的緊張情緒,他定了定神,把琴盒小心地放在桌上,打開了蓋子。
王桂光簡單一看,就認出了這把琴。
他重新認真看向來客,把兩人打量一圈后,目光停留在了偏清瘦的年輕人身上,語氣沉沉的不無惋惜,“這把琴的制作者和使用者都十分優秀,遺憾的是都已經過世了,你是?”
謝存秋應道:“這把小提琴的主人是我母親。”
王桂光若有所思,問道:“會拉琴嗎?”
“會一些。”
“你母親教的?”
“是的,沒錯。”
“好。”王桂光合上琴盒,道,“我會盡己所能修好這把琴,也算是緬懷逝者。”
謝存秋的眼睛忽得亮起來,“那就多謝大師!只要能修好,不管您需要……”
王桂光擺擺手止住了謝存秋的話頭,起身走到墻邊,手一指,嚴肅的面容上浮現出了老小孩兒的調皮笑意,“我送你一把琴,你挑一把,給我奏一曲就是報酬。”
謝存秋還沒從驚喜里回過神來,有些遲疑地看了看身邊人。
傅柏寧低聲問道:“怎么了?”
謝存秋微皺起眉,道:“我已經很久沒有拉琴了。”
父母過世那幾年,他忙于公司事務,連睡覺的時間都是擠出來的,哪兒有時間和興致拉小提琴,后來等完全掌控了公司,他只是在很想念很想念父母的時候拉幾首曲子,都沒怎么練習。
肯定生疏了。
他不想在小提琴大師面前露怯,更不愿意敗壞母親的聲名。
王桂光慢慢悠悠地晃回工作臺前重新坐下,悵然地嘆了口氣,道:“你隨便拉幾下琴弦,什么曲子都行,也算是成全我這個老頭子的念想,沒能再看一場你母親的演奏會,我至今都很遺憾。”
老前輩這么說,謝存秋越發猶疑了。
他自己怎么著都沒關系,哪怕是出丑,可牽扯到他母親……
他還沒想好,身邊的傅柏寧先一步動作了,他用眼神示意對方別胡來,再想想對策不遲,總有折中的解決辦法,但是,人家只是遞給了他一個略帶半是邀請半是挑釁的笑容。
嗯?
這是干嘛?
傅柏寧走到王桂光身邊,兩人小聲說了幾句,征得許可后他直起身,走到了窗前的鋼琴邊落座。
緊張呀?
沒關系,謝存秋又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翻開琴蓋,偏過頭看了眼不遠處難得有些愣怔的人,唇角微勾,接著按下琴鍵,流水般清澈優美的琴音隨即在工作室里流淌開來。
謝存秋頓在原地,目光一錯不錯地注視著鋼琴前的身影。
一聽,就知道傅柏寧相當有水平,之前那么多年卻不顯山不露水,他是第一次知道對方的鋼琴彈奏得這么好。
這首曲子非常適合鋼琴與小提琴合奏。
對方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