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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娘的孩子,爹也是別人的了,他能留住什么東西?”秦夕嗔他一眼,“你呀……平時對兒子不聞不問,父子倆感情淺得都裝不滿一杯酒。現在想從人家手里拿東西了,又嫌人家跟你人心隔肚皮,活該。”
辛篤學:“說話真難聽。”
秦夕:“云珠姐說話好聽,你殉情去。”
辛篤學:“可我偏喜歡你這樣的。”
秦夕:“賤人。”
屋里沒說幾句便又開始笑鬧,傅念斐面色蒼白胃里翻騰,一瘸一拐地只想快點回屋待著,那塊手表的事兒已全然忘在腦后了。
他心道,原來這么多人都在盯著娘的遺產,怪不得秦姨來得這么巧,怪不得秦揚業看自己的眼神一直怪怪的……
如果秦姨和爹曾是師生關系,那秦姨和娘的偶遇是巧合還是必然?她是開醫館的醫女……娘的毒,和她有關嗎?
這事兒一想就沒有止境,傅念斐幾乎徹夜未睡,直到次日,他頂著一雙熬紅的兔眼,聽到院里腳步聲頻頻,似乎全傅家的傭人都忙起來了。
啊,對,小舅舅今天來吃飯。
傅念斐的委屈勁兒一下子全涌上來,眼淚稀里嘩啦往外流。靠山駕到,他傅念斐的腰桿又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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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晚上開始,菜品酒水卻從中午就開始準備了,傅家主也算是掏空了半個家底,就為了能搭上杜會長這條大腿。
他心道傅承軒從傅家出去的時候才十八,一個半大孩子當初能懂什么?可就是這么個半大孩子,被杜會長扶持八年后都能買得起那么大一個金絲楠木棺材,還住公館、開豪車,若是這份機緣能落在他傅茂頭上,必定比傅承軒更強。
想抱金大腿,傅承軒就是通天梯,因此傅家主打定主意,今日一定,也必須,跟傅承軒重修舊好,再續父子之緣。
“家里人都齊了嗎?”傅家主對下人道,“等下五點就預備開席,找人在大門口盯著,看到承軒的車影兒就來通報。這頓晚飯十分重要,關乎傅家未來財脈,所有人都必須吃上這頓飯。尤其是承閑,屁股長釘子今晚也得釘在家里的凳子上,知道嗎?”
下人連忙道:“您放心,已經派人去通知各房了,有在外邊兒的也保準給叫回來。”
傅家主這才滿意,嗯了一聲。
臨近五點,各房的人都陸陸續續來了,就連傅老太太都已坐在桌邊。
傅家人丁寥寥,無需傭人細數,傅家主打眼一掃便發現人數不對。
“念斐呢?”傅家主皺眉盯向辛篤學,“我不是說了人人都得到嗎?念斐和他承軒舅舅關系最好,怎么沒來?你兒子人呢?”
辛篤學臉都白了。
他昨日下午打完兒子又跟秦夕鬼混了一番,隨后廉睿兄便致電通知他,說已有名家同意出文章在他們報紙首發,主題就寫寧大帥入主奉城后,奉城可能會有的新變化。
這主題太好了,時機也好。
奉城那些知名報刊和原來的趙大帥關系不錯,和新城主寧大帥便要關系尷尬。
此時寧家軍已接管奉城城防,他們這個新報紙略作示好,說不定就能搭上寧家的關系。
辛篤學自覺情人體貼,兒子兩個,再加上升官發財死老婆,感覺傅家都要被他踩在腳下了。
所以他十分高興,掛了電話便去赴廉睿兄的酒約,直到一個小時前才被傅家傭人一個電話打到飯店叫醒,差點被撞破他酒后狎妓的破事兒。
傭人只說晚上傅承軒要來吃飯,家主要求人要齊,沒說具體的。畢竟辛篤學是個贅婿,向來聽話,不用像對傅承閑般費口舌。
辛篤學聽了老大不高興,心道憑什么傅承軒來了全家都得迎接?就因為他認識杜會長?逢迎、諂媚、攀附。
此時他全然忘了,自己報社的新文章也是為了逢迎、諂媚、攀附。
就這樣,辛篤學滿心郁悶地捯飭好,叫了輛黃包車速回傅家往飯廳一坐,算是完成任務。
然而等他聽完傅家主那番“傅家要和杜會長同氣連枝,傅承軒是關鍵節點”的講話,辛篤學這個對經商一竅不通的腦子才終于轉動起來……
完了。
自己昨日剛把傅承軒的命根子給打了。
“辛篤學!我跟你說話呢!你是啞巴了嗎你這個不成器的東西!”傅家主急得要命,啪地一聲拍上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