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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人長喜叫大夫的腳步一頓, 看著臉著地的秦夕滿臉驚駭:“死、死人了!死人了!”
傅家主愈發(fā)驚恐, 喉嚨里幾乎只剩氣聲,幾乎是尖嘯道:“快去叫大夫!大夫!!!毒婦!你這個殺人的毒婦!”
他將湯碗往二太太身上摔去,湯碗一歪咔嚓落地,崩碎的瓷片劃過二太太的旗袍角和小腿, 留下好長一道刺痛的血痕。
二太太眼神此時空蕩蕩的絕望:“傅茂,我和你同床共枕幾十年,你可信過我半分?”
她邊流淚邊絮絮道:“我十幾歲時容色正好,哥哥在警局前程似錦,你可知多少富戶想要我當正妻,我卻偏看上你這么個花心浪蕩子!那時候你連家主都不是,我心甘情愿給你做情人,不圖你半分錢財!后來你出國幾年未歸,全奉城都說你扔下孤兒寡母跑了,我當時風華正茂正是改嫁的好時候,卻死心塌地在傅家等你!我汪寶琴這輩子全糟踐給你了,你卻疑我要毒死你?!傅茂!你有良心沒有!”
傅家主嗬嗬氣喘:“死心塌地?我出國那幾年你養(yǎng)了好幾個身強體壯的小白臉!若不是看在你哥哥的面子上,我早就將你浸豬籠了,是誰沒良心!”
二太太悲戚的眼淚戛然而止。
傅念斐:……
傅承軒笑出聲。
他在桌子下面握住小外甥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隨后向站在門口的寧小六點點頭。
傅念斐偷偷把玩小舅舅的指尖,撫摸對方微糙的指腹和光滑的甲面,不說話了。
打算去找大夫的傭人長喜被寧小六拎了回來,一同前來的還有長居寧雅公館的李大夫,也是當初給傅念斐看過中毒情況的那位大夫。
李大夫提著藥箱不慌不忙,顯然在外等候已久,他檢查一番便摸著胡子道:“嗯,無大礙,睡得香著呢。”
長喜:“啊?”
傅家主也懵了:“她還活著?”
李大夫:“這位太太鼻息平穩(wěn),估計連噩夢都沒做,活得挺好。”
傅念斐看向小舅舅,他心說李大夫怎么來了?自己竟不知道。
二太太突然冷笑:“哼,傅承軒,我承認你厲害,竟能發(fā)現(xiàn)我下藥的事兒。我今日下藥沒錯,但是……我下的是安神藥,所以別想把傅云珠的死冤枉在我頭上!”
汪寶琴之所以在喜宴上下藥,是想著與其坐以待斃,不如發(fā)狠尋個出路。
她一來擔憂在獄中的汪局長,會被傅承軒用刑活活打死。二來擔憂傅承軒和傅念斐這對舅甥記恨二房,會對自己和傅承閑不利。
于是她思前想后,就以喜宴做由頭邀請傅承軒舅甥上門,只要對方輕車簡從地來了,好下手,她就給飯菜里下上足量安神藥。
到時她就能綁了這對舅甥做人質,威脅城防軍將汪局長及其手下放出來,等人手齊了大家就綁著傅承軒他們隨便上一艘出海的渡輪,行駛出海后再將人質隨便放在救生艇里漂回去。
總之寧軍為了少帥安危,也只能任他們天高海闊。就是沒想到,計劃從一開始就被發(fā)現(xiàn)了。
發(fā)現(xiàn)就發(fā)現(xiàn)吧,反正她也有說辭。
思及此處,二太太得意閉目:“傅家最近雜事頗多,人人休息不好,我是為了讓大家好好休息才下了安神藥,藥量是猛點,那又怎樣?你還能槍斃我?”
“沒想槍斃你。”
傅承軒淡淡道:“我知道,你這輩子總共也只害過我一個,先是誣陷我跟戲子在傅家祠堂通奸,然后想讓土匪捅死我一勞永逸,云珠姐的死跟你沒關系。”
指派土匪捅人的事兒極隱秘,能被傅承軒明明白白說出來,二太太自認只有一個可能。
她面色一變:“你——你給我哥哥用了多重的刑?當初就不該允傅茂收留你,掃把星!”
傅家主立刻哆哆嗦嗦撇清關系:“……承軒,這些事我可不知道,以我的本事怎么可能指使得動匪幫呢?你可千萬明察秋毫。”
“明察秋毫……”傅承軒微嘆,攥著小外甥的手掌緩緩道,“我若是真能明察秋毫,云珠姐沒準就不用死了。您說對么,老太太。”
他這話說得太突然。
所有人都愣住了。
傅老太太看了他一眼,隨后環(huán)顧四周,掃過把守在門口的寧小六和笑瞇瞇坐在一旁的李大夫,半晌才道:“我說怎么變成安神藥了呢,還以為汪寶琴長心眼了,原來是你換的?”
二太太倍感驚悚:“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