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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你這次的確忍住了沒有殺普通人,只是去城池中搶來這些和服，但就算只是這樣的舉動也足以把那些人類嚇得半死，”聆音輕聲說：“在回來的路上,你遇到的強盜們一眼就認出了你的身份，因為自從出云的諭令發(fā)出之后,附近的人類根本不可能沒有不認識你的。在這種情況下,那些強盜們的第一反應(yīng)自然是逃命，但你覺得，反正這些人是強盜,所以即便殺掉了，也不算是違背我們之間的約定。”

聆音撫摸著他的側(cè)臉，惡鬼的臉上掛著笑意，平日里鋒利的眉眼都柔和下來，“真不愧是你,全都猜對了。”

少女嘆了口氣，“但當(dāng)初你是怎么對我說的？”

惡鬼的抬起手掌,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搭在少女纖細的脖頸上,指腹摩挲著少女白皙光潔的頸部皮膚，略微用力, “當(dāng)初是怎么說的呢？”

他咧開嘴笑道：“啊, 想起來了，我們當(dāng)初約定好——”惡鬼的聲音停在了這里。

少女替他補充了未說完的話：“在將我殺死之前，不會再殺人取樂。”

惡鬼聲音低沉，絲絲縷縷的惡意纏綿在聲音里，“現(xiàn)在把你殺了也是一樣吧。”

這樣說著，惡鬼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少女皺起眉頭看著盯著他，臉色有些陰沉,卻不是被掐出來的，而是生氣他破壞約定的行為。

她抬手摸了摸惡羅王尖尖的耳朵，捧著他的臉說：“雖然那些強盜們確是作惡多端，就算被殺掉也只能說是罪有應(yīng)得，但你并非是因為他們做過什么錯事而殺了他們，只是因為他們出現(xiàn)的時機。”

“就算在那個時機中，出現(xiàn)的并非強盜們，而是無辜的過路人，你也還是會殺了他們。你想這么做，于是就真的做了。”聆音的臉慢慢靠近，繾綣溫柔的聲音鉆進他的耳中，像是在說著什么動人的甜言蜜語：“我說得對么？”

惡鬼沒有否認，因為這就是事實。

聆音輕輕地吻著他的嘴角，俯在他耳旁，半是無奈地說：“雖然不喜歡被欺騙的感覺，但起碼你已經(jīng)意識到了我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這也勉強算是有點進步了吧。”

“你生氣了？”

聆音沒有直接回答，指尖描摹著他俊秀的輪廓，“既然知道的話，那就不要有下次了。”

惡羅王握著她的手，將她的手牽到自己面前，慢慢地親吻著她的手背和手腕：“我下次會注意的。”

——下次背著你殺人取樂的時候，一定不會讓你聞到身上的血腥味。

惡鬼低下頭，手掌壓著她的背脊親吻她的嘴唇，與少女主動時的溫柔輕緩不同，他的親吻便如兇猛的野獸，帶著殺戮時的暴戾一般的猛烈。

惡羅王將她抱在懷里，把臉埋在她的頸窩，他已經(jīng)完全習(xí)慣了少女身上的溫度，情緒一點點穩(wěn)定下來。

長時間沉默之后，惡鬼的聲音飄入她的耳畔：“選好顏色了么？”

“你喜歡什么顏色？”聆音貼著他的側(cè)臉，她身上還披著惡羅王選的那件白色和服：“其實已經(jīng)選好了吧？”

***

聽說惡羅王迷上一個人類女子的時候，巴衛(wèi)是不信的。

就拿以前來說，他們曾經(jīng)聽說某個集落中有個店里的姑娘都很漂亮，于是約好一起過去，結(jié)果等巴衛(wèi)到了那里的時候，惡羅王已經(jīng)放火燒掉了大半條街——當(dāng)然，那個店子里的美人們也都死在了他的手里——除了一個躲在門口的小姑娘。

巴衛(wèi)面無表情地看著哭喊著向他求救的小女孩，只是冷淡地對她說走吧。

擅長化形的貍貓們，就算尚且年幼，只是小女孩的樣子也十分可愛，但惡羅王卻能毫不猶豫地殺掉那些貍貓們，倘若不是因為巴衛(wèi)出現(xiàn)，恐怕最后的那個小姑娘也會死在他手中。

就是這樣的惡羅王，現(xiàn)在卻有人說他迷上了人類的女子，甚至為她收斂殺意、為她去尋那些能討她歡心的禮物。

——可笑。

巴衛(wèi)猛地推開惡羅王的房門：“惡羅王！”野狐東張西望地環(huán)顧整個房間：“你在哪里？”

“呦，巴衛(wèi)。”

側(cè)躺在床上支著腦袋的惡羅王望著門口進來的野狐，而他的身邊，則是跪坐著一個身著白色和服的少女。

野狐當(dāng)即愣了一下，表情變得有些一言難盡，惡羅王看到了他的變化，坐起身子摟住了聆音的肩膀，十分自然地說：“我本來還準備去找你。”

“……”

等等，該不會是真的吧？

巴衛(wèi)突然不知道該懷疑自己的眼睛還是懷疑自己的記憶了。

視線在少女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巴衛(wèi)才開口問：“這是什么？”

以往還在他去花街的酒屋喝酒時露出不滿的神色，現(xiàn)在自己又在做什么？

“我還以為你已經(jīng)聽說了，”惡羅王爽朗地笑道：“這是聆音。”

巴衛(wèi)睜大了眼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