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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臨死之前,還要拖著奄奄一息的身軀,對太宰說:“幫我轉告百合音吧……”這樣才不像是織田會做的事情了。
越是想到這些,越是難以遏制洶涌的淚水。
為什么會導致這樣的局面?
我想,或許又是我的錯吧。如果我執意要跟在他的身邊,如果我無論如何也攔住他的話……沒有這樣的如果。
這樣的如果,早在織田下定決心之前,就已經消失了。
織田的決意,是任何人也無法阻攔的。當他從森鷗外的手里領到那張“銀之諭令”,接受尋找坂口安吾的任務時,就已經注定了這樣的結果。
我只是覺得很不甘心,這份不甘在胸腔中像是火一樣地燃燒,令我不顧守衛的阻攔,闖入了森鷗外的辦公室內。
或許在給我批示請假條的時候,他就已經預料到什么了吧。所以當我闖入的時候,守衛們的槍/口也全部對準了我的方向。
“放下,”坐在紅木辦公桌后的森鷗外抬了抬手掌,平靜地開口道:“你們攔不住她。”
不是出于盲目的自信,會做出這樣的決策,是因為森鷗外知道的東西,比我想象中要多得多。
“當我還沒接觸到先代首領,只是作為黑市醫生來到橫濱時,我收集到了一些消息。”森鷗外屏退了守衛,像是毫無危機意識一般,將我單獨留在了首領辦公室。
他說,“在那些很早以前的資料中,先代首領似乎也提起過'百合音'這個名字。”
沒有任何實際的證據,甚至沒有任何合理性可言,森鷗外卻篤定的確有過這樣一個存在——在先代首領的身邊,存在著名為“百合音”的不可視之物。
“原本我是不敢肯定的,但現在已經可以肯定了。”森鷗外對我說,“那就是你。”
如果我這時候再沖動一點,如果這時候的理智再消退一些,森鷗外就會死在今天。或許港口mafia會因為他的死亡陷入混亂,甚至因此影響到橫濱的局勢。
這個好不容易,獲得了短暫和平的城市,又會陷入一片震蕩與血腥之中。
織田不會想看到這樣的局面。
可令我平靜下來的,卻不是這樣的念頭。
而是——我想要再見織田一面。
比起破壞對晴明的承諾,其實還有另一種解決的方法——人死后會前往地獄,在那里接受審判,以生前的所作所為作為判斷的基礎,最終決定歸宿。
掌管這一切的閻魔大王手下的第一指揮官,是和我有著幾千年宿仇的鬼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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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晴明死去的時候,我也曾說過要去地獄找他,卻被他拒絕了,那之后我便覺得,既然是晴明說的話,那么無論什么都是最好的答案。
結束的緣分不必強求續接,逝去的人也無須過分牽掛。我以為自己能夠做到,即便做不到也要自欺欺人。所以在后來的時光里,我也沒有因任何理由踏入地獄半步。
在我改變維持了千年的想法,做好前往地獄的心理準備之前,藤找到了我。
如果要我給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排個名次,那么最前面的位置一定會有他的一席之地。
出乎意料的是,見到他時,心情其實比預料之中更加平靜。我現在已經不關心他偷走百合音之名究竟是為了什么,也沒有再去了解的必要。
但藤卻仿若無事發生一般,站在我面前時沒有任何心虛或是愧疚的情緒。
過了一會兒,“你很難過嗎?”他這樣問我。
這是很明顯就能看出來的事情。自然,他也看出來了。
“這種事情,你居然還沒有習慣嗎?”
究竟是以一種怎樣的心態,才能在這種時候,對我說出這樣的話來呢?
過去的事情我從來都無法忘記,所以同樣記得,在很久以前,我也曾為即將迎來死亡的他落下淚來。這樣的過去,如果他還記得……哪怕只是記得一點點,也不該用這種隨意的口吻說出“習慣”的字樣。
“在遇到你之前,”我說,“在年幼時的你闖入我的河川之前,我已經在這世上度過了上千年的漫長歲月。但即便如此,在遇到你的時候,我也仍想為留下你而不擇手段。”
這足以算得上是我最坦率的時候了,藤——現在的藤崎浩人陷入了沉默之中,他或許也因此想起了過去的事情,在我們的過去,也曾有過像這樣愛著彼此的時光。
我不知道現如今的他,在想起那樣的過去時會有怎樣的心情產生,但至少希望他能因那樣的過去而保留最后的體面,讓我們不至于以兵戈相向作為結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