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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是抱著救贖自己也救贖他人的想法,所以才要再來見藤崎一面。
我覺得,既然做出了決定,那也應當選擇最合適的狀態出現在對方面前,于是在公寓門口站定后,我變回了神明的形態。
我想,藤崎應當更愿意與這副模樣的我相見。
令我有些意外的是,來開門的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個少年,而是一個只到我腰間的陌生小姑娘。她拉著門把手,仰起臉問我是誰。
“唔……姐姐是來找人的嗎?”
我看著她,視線又越過她看向里面,盤腿坐在客廳里的少年身上還掛著一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姑娘。他側過臉來看向門口,目光觸及我時臉上的神情凝滯了一瞬。
短暫到仿佛只是錯覺,再細看又是十分具有親和力的笑容,他對那個小姑娘說了幾句話,在她松開他之后,起身朝門口走來。
“抱歉抱歉,我沒想到你居然會來家里找我。”藤崎取代了那個小姑娘的位置站在門口面對我:“這是我的侄女們,這兩天過來玩,所以在這里住幾天。”
毫無異樣的、普通到再普通不過的語氣,看起來就好像真的只是個普通人一樣。
他的“侄女”們從他身后探出小腦袋來看我們,笑嘻嘻地問他我是誰。
藤崎好脾氣的摸了摸她們的腦袋,說:“是我的神明大人哦~”
微垂眸子看見那兩雙瞪得圓溜溜的、充滿好奇心的大眼睛,我抬起了眼瞼:“我有話想單獨和你說,可以嗎?”
“當然可以,只要你想,無論怎樣都可以。”
說完這話之后,藤崎坐在玄關換好了鞋子,離開時低頭叮囑“侄女”們乖乖待在家里不要出去,然后才鎖好門對我說:“附近的公園里這時候應該沒有人,去那里怎么樣?”
我點點頭。
和我想象中的談話場景,其實還是有很大的區別。藤崎的表現太過自然,自然到似乎我只是過來找他散步的朋友。
一起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看著今夜那輪邊緣近乎泛紅的不祥月色,藤崎卻仍能說出:“今天的月亮真好。”這樣的話來。
我沒有反駁,輕輕地“嗯。”了一聲。
雖然是我找過來,但挑起話頭的人卻是他,他說他最開始遇到我的時候,天上也有很好的月亮。
“我看到你坐在樹上,從枝葉的縫隙里灑落的月色落在你身上,整個樹林只有你是明亮的。”
藤崎用帶著笑意的語調說出這種話來,側過臉注視著我:“直到現在也一樣。”
我解釋說:“那是因為你闖入了我的領地,我是寒河川中唯一的神,而世間所有的神,在黑暗中都或多或少會發出光亮。”
這是神明共有的特征。
藤崎臉上的笑意擴大了些,“原來是這樣啊。”
總覺得,他并沒有理解到我的意思。
不過這其實也不重要,因為真正的主題,我來找他的目的,到現在也還沒開始擺上臺面來。
我不想說他是在試探,反而更愿意理解為他是真的觸景生情,這樣的話我也不必試探他,而可以直接進入正題。
有一句話,我無論如何也要問他。很久以前我也問過其他人,但那時的我卻沒有接受所有可能性回答的勇氣。
但現在或許有了。所以我問他:“你恨我嗎?”
藤崎浩人沒有說話。
我們就這樣沉默地對視著,我看見他的眼底倒映著淺淺的月光,那月光中融摻著我的身影。
“為什么會有這種想法?”
比起回答,反而更想以此進行探究。
我對他的感情,他對我的感情,在我們之間形成隔閡的漫長歲月——明知道我沒有死去卻再沒有主動回到我身邊的藤,究竟是怎樣的想法。
他顯然也想知道。
于是我說:“一直以來我做了許多錯事,讓很多人因我受到了傷害,自己也被那些錯誤所傷。說實話,在你之后,我也曾有過當初那樣的想法——把應當前往彼世的人留在人世,但他們全都拒絕了我。”
所以直到現在,被強留在人世的,也只有他一個人。
這更令我覺得,或許從一開始就是錯的,我不應該把他留下。哪怕最開始這同樣是他的愿望,但御影有句話說的很對,他說:“人類的心會變,就像肉/體的變化一樣,短暫的生命并不足以讓他們維持一成不變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