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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憶過去的時候,我和惡羅王不約而同地回避了和“雪路”有關的內容,說到惡羅王和巴衛之間的決裂,也只是用“發生了某些沖突”一筆帶過。
為了防止惡羅王被如此冷酷無情的巴衛傷透心,我特意坐到了惡羅王身邊。我知道自己沒有代替任何人去指責他人的資格,但又不方便當著巴衛的面向惡羅王確認他是否真的因為和巴衛戀慕同一個人類女性而反目成仇,所以在巴衛嗤聲之后,我站起身拉住了惡羅王的手臂。
“那等巴衛你想起來了,我們再找機會聊這件事吧。”
說罷,我拉著惡羅王離開了御影神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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纖細的、仿佛弱不禁風的手臂,實在很難讓我將這樣的印象添加到惡羅王的身上。
生來就擁有強大力量的惡鬼,不會懂得憐憫那些弱小的生命,就像沒有經歷過痛苦的人,也無法體到他人的悲傷。
惡羅王的確有了巨大的變化——不止是外表。
輕易被我拉走的青年,與我一同走在夜色中,我發現他似乎在刻意躲避踏足那些燈光無法顧及到的地方,就像是在害怕著什么一樣。
那一刻我忽然發現,從我們見面開始,他就完全沒有笑過了。
以前的惡羅王總是會笑,放肆的笑、惡意的笑、或許是帶著那么點高興的笑……
或許的確有些不妥,但我還是想知道,傳聞之中造成這一變化的原因究竟是真是假。
于是我問他了,“你……真的喜歡雪路嗎?”
我得到的是否認的回答。反駁時惡羅王的速度極快,還接著一大串的解釋,總而言之,“完全沒有這回事!”
突然激動起來的惡羅王讓我愣了一下,他似乎也因為我的反應而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別過臉像是要逃避什么一樣。
面對現如今這副模樣的他,我忽然想,或許我們之間,真的有可能不再像以前那樣。
“惡羅王,”我叫住他,踮起腳捧著他的臉,讓他重新將視線移回來。注視著他的眸子,我問他,“你想拿回你的身體嗎?”
那具被投入黃泉火山,被日夜焚燒又不斷愈合的不死之軀。
以他現如今的姿態,這副人類的身軀,即便只是靠近地獄入口的風xue都會被撕碎,更不要說忍耐黃泉的毒氣靠近火山。
但我不同——巴衛也不同。我想,或許他去找巴衛,就是為了讓巴衛去取回自己的身體。
聞言惡羅王的臉上流露出意外的神情,“你……”
有那么一瞬間,他應該是想回答“想”的。但最后我聽到的卻是,“不用了。”
我忽的笑了起來。忍不住將自己的額頭貼近了他的額頭。
“為什么呢?”我問他。
惡羅王沉默了一會兒,“因為你不適合靠近那里。”
“但你討厭現在這具身體吧,”即便是我也能感受到,被困在人類身軀之中的惡羅王,完全沒有半分喜悅可言,“即使重新回到人世,也接受不了這般孱弱的自己。”
或許我說的的確是事實,因為惡羅王的確在掙扎,但這樣的掙扎過后,他卻也對我說:“但如果要因為這種原因而讓你去那種地方,我才會更加無法接受。”
這是我們相識千年以來,我聽到過的、從惡羅王口中說出來的最令我高興的一句話。
不再只是隨心所欲地做著自己想做的事,而是會為他人著想的惡羅王,哪怕只有一點點,也足以讓我對他說出那句話。
“我很高興,惡羅王。”這是發自內心的告白,“很久以前的時候,我就一直在想,或許我們是真的無法成為朋友。因為無論是最初遇見你的時候,還是幾百年前的重逢,你都讓我徹徹底底的失望了。”
但時隔多年,仿佛是命運一般,所有的遺憾還是能被彌補。
“我是有過這種想法的,惡羅王,”我握住了他的手,“想要與你成為朋友。”
以前的我是否握過惡鬼之身的惡羅王的手,已經不記得了,但此刻躺在我掌心的手指極為纖細,冰冷得像是許久未曾見過天日的死物。
但握住這只手掌時,我卻覺得很高興。
即便只有一點點,即便只是一瞬間,這樣的變化發生在惡羅王身上時,也就意味著我們之間曾經的“絕不可能”也會因此改變。
所以我貼著他的掌心,發自內心地告訴他,“我覺得很高興。”
又一次收回過去的話,將那些本以為絕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推翻。我們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在太陽升起的時候,我聽到惡羅王也對我說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