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鄮縣外邊的環境與其他地方并無太大的區別,只是遠遠看著,卻透出一股別處沒有的安寧。
灰白色的城墻外,高立的白底紫邊的旌旗在風里獵獵作響,衛喬昔心有疑惑,不明白一座小縣城外為何會有一隊兵馬。
“公子快別往鄮縣走了,朝廷派了兵馬下來,說要把梁大人綁回去伏法呢,現在鄮縣鬧得厲害呢!”在這附近砍柴的樵夫見有兩人要去鄮縣,忙攔住他們。
“大叔,我能問一下,梁大人可是犯了什么法嗎?”衛喬昔問。
樵夫放下肩上的一捆柴,擦了擦汗,無奈嘆氣,“唉,今年發大水,地里的糧食都淹死了,到處都在鬧饑荒,鄮縣的百姓們沒辦法,就去搶了朝廷的糧倉……”
衛喬昔謝過樵夫的提醒,衛林問:“公子,我們還進去嗎?”
衛喬昔沉吟了一會兒,點頭,“先去看看吧,或許我們有幫得上忙的地方。”
朝廷派下來的兵馬就駐扎在城門之外,打眼看去,人數不算少,紀律卻很是嚴明。
還有三四名將士把守著城門,衛喬昔走近時,在路邊的矮木桌后見到了熟人。
“馬統?”
小胖子穿著一身銀色盔甲,束緊的腰帶之上是一個圓鼓鼓的肚子,頭盔對他來說可能有些小,臉頰上的肉被擠在一起,抱著一柄紅纓長/槍,看著有些滑稽。
馬統原本打著盹,聽見有人叫他的名字,揉了揉眼睛。
“衛……”馬統看著衛喬昔的裝束,“姑娘”二字在嘴邊兜了一圈,變成了“衛公子。”
“衛公子,您是來找我們少爺嗎?”馬統激動地站起來,小肚子晃了兩晃。
衛喬昔愣了愣,“你們少爺不是出遠門了嗎?”
“少爺就在營帳里。”馬統指了指不遠處的營帳。
衛喬昔還沒明白究竟發生了什么,就被馬統樂顛顛地推進了營帳里。
“少爺!”馬統高興地喊了一聲。
營帳主座上坐著的男子已經不能再稱為少年。男子披著銀色甲胄,簾子掀起的那一刻,曜陽刺破空氣,籠著鱗甲將他的面容模糊了一半,只能看清他整齊的鬢角與斜飛入鬢的劍眉。
男子聽到馬統的聲音,頭也未抬,道:“馬統,拿我披風來,隨我進城捉拿梁山伯。”
那方無人應。
“馬統,拿我披風來。”馬文才又重復了一句,皺著眉抬頭。
衛林走在最后,此刻恰好進了營帳,轉身將簾子放下。
漸漸沒去的光輝里,站在營帳內的人逐漸清晰。先是一個隱約的輪廓,再是模糊的五官與衣袍,最后是曾經朝夕相處,后來又日思夜想的一張臉,是熟悉的對著他彎起的杏眼。
一年未見的小姑娘就站在他面前,歪著腦袋,“你的披風在哪兒?”
小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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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衛喬昔離開杭州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馬文才都很不習慣。有時開口問馬統可有下山買糕點,在看見馬統疑惑的表情時才記起這屋子里早就沒有吃糕點的人了。
那場大火后,祝英臺與梁山伯原先住的屋子也不能再住,梁山伯便成了馬文才的室友。馬文才偶爾半夜醒來還迷迷糊糊想著小姑娘是不是又踢被子了,清醒過來才看見旁邊安然入睡的梁山伯。
書院的學子或擔憂,或高興,準備看馬文才如何欺負梁山伯,卻發現馬文才基本不搭理梁山伯,獨自吃飯上課,從前還可能會有王藍田與秦京生坐在他身邊與他同桌吃飯,如今真真正正只有他一個人。書院教授的課程,他聽得比誰都認真,夫子布下的練習,他練的比誰都勤奮,排名榜的榜首,他再也沒下來過。
他允諾過小姑娘的,都會為她一一實現。
馬文才站起來,看著小姑娘,啞著聲音,“過來。”
衛林與馬統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衛喬昔往前慢走了兩步,突然小跑起來,撲進馬文才懷里,馬文才就勢摟著她,下巴擱在她的發頂,將人箍得極緊。隔著厚重的盔甲,衛喬昔都能聽到從馬文才心臟處傳來的沸騰的心跳聲。
那顆自衛喬昔離開后惶恐不定的心才終于安放,然后開始歡欣地叫囂。
“文才兄,你的盔甲硌著我了……”衛喬昔揪著馬文才露在盔甲外的一截衣袖,悶悶地說。
小姑娘一如既往,總是在情深時自己破壞氣氛。可這樣熟悉的小姑娘,才能讓馬文才徹底放心。一年的分離并不曾改變了些什么,他的小姑娘,依舊是一年前的那個小姑娘。
馬文才稍稍松了松手臂,讓小姑娘能抬起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