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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員外忽而沉默,阮夫人權衡了一下,道:“只是花如陽畢竟是下人之女,身份上不得臺面,阮家少夫人這個身份于她而言還是太高了,不如收為側室……”
“我雖為皇商,可畢竟不比大將軍手握實權,若是喬昔吹枕頭風,爹娘應該也對大將軍寵妻一事有所耳聞,大將軍真要為難我,我想我也沒什么辦法。而我一倒,衛家堡作為大將軍的岳家,對付阮家應該綽綽有余。”阮熄打斷阮夫人的話。
“熄兒,你是在威脅我們?”阮員外怒目,阮熄只微微垂著頭,“兒子不敢,兒子只是在與爹娘分析其中利弊?!?
“我與衛員外打了這么多年交道,衛員外豈會為了一個花如陽轉而對付我阮家?!比顔T外沉著臉道。
“可爹并不了解喬昔,也不了解驃騎大將軍?!比钕ㄌа?,臉上的笑容有些冷淡。
阮員外哼了一聲,“當年你對花如陽心懷愧疚時,我就不該允許你去補償她!”
阮熄轉頭看著祠堂的牌位,淡淡道:“這或許就是為何衛家堡能成一方巨賈,而阮家只能屈居于后的原因吧。心里只有利益,爹,您的眼界,小了?!?
阮員外愣了一下,他看著自己的兒子長大,卻從未在他身上見過這樣的表情,那個永遠言聽計從的兒子突然開始反抗他,他在他眼里看見了他這一生從未看見過的東西,是他憑借自己一步步成為皇商,所悟出來的東西。
阮員外收回目光,“如今阮家要靠你振興,你要娶誰我也管不著,只是她必須是士族身份,這是我最后的讓步。”說罷,甩袖離開。阮夫人也追著出去。
阮熄松了一口氣,士族身份不難,只要衛員外愿意將小花認為義女,把她的名字刻入衛家族譜。
如今天下無戰事,皇上又特意放了馬文才婚假,馬文才干脆帶著衛喬昔回襄樊小住。
阮熄將想法與衛喬昔一說,衛喬昔道:“我娘喜歡小花,收為義女自是不難,可我偏不讓小花嫁你?!?
“衛喬昔,你未免太過分?!比钕ㄒа?。
“夫君,有人欺負我!”衛喬昔喊了一聲,原本在一旁與大舅子品茶的馬文才側目朝這邊看了一眼。
衛季賢也跟著往這邊看了一眼,道:“喬昔這丫頭嫁給你才幾日,仗勢欺人這一招倒是用得爐火純青?!薄拔译x了她這兩年,不就是為了讓她能有勢可仗?”馬文才唇邊噙著笑。
“你當心把她慣壞了,我們衛家可不擔這個責?!毙l季賢悠悠道。馬文才將茶盞放下,“自然是我自己擔著?!?
“衛喬昔,我同你認真商量著?!比钕ò櫭肌?
“哦,”衛喬昔往椅背上一靠,“可是小花不愿嫁你啊,你應該聽說她病好了吧,她說她只把你當哥哥?!?
阮熄怔住,他好像從來沒有想過這種可能,小花可能不愛他。
衛喬昔握拳抵著唇,擋住唇邊的笑意,她自然知道小花心悅阮熄,但是小花為了阮熄受了這么多委屈,她總不能讓阮熄太好過。
阮熄失魂落魄離開,衛喬昔在房里看書,突然啊了一聲,“阮熄不會因為我說小花不喜歡他所以就這么放棄了吧?”
馬文才走過去,掃了一眼書,這是衛喬昔回襄樊之前姚鳶送她的話本子,這都看了幾天了。
“你當初拒絕了我多少次,見我放棄了嗎?他不堅持,只能說明他還不夠喜歡花如陽?!瘪R文才彎下腰,將下巴擱在衛喬昔的發頂。
衛喬昔想了一會兒,轉身捧著馬文才的臉,“我怎么總覺著你在拐彎抹角夸自己呢?”
“夸自己什么?夸自己有多愛你?”馬文才笑道。
衛喬昔睨他一眼。
“轉面流花雪,登床抱綺叢。鴛鴦交頸舞,翡翠合歡籠……”
馬文才突然念起詩,衛喬昔聽著有些耳熟,是姚鳶送她的話本子里的詩句,寫的是男女主人公歡好的情景,她恰好看到這里。
“為夫很好奇這幾句詩是什么意思,娘子不如教教為夫?”馬文才將人橫抱起,走向床榻。
“現在可是白天!”衛喬昔聲音發顫。馬文才將人放在床上,簾帳一拉,光線全被擋去,“現下不是晚上了嗎?”
衛喬昔嗚咽了一聲,馬文才臭流氓!
***
阮熄果真如馬文才所言,接連幾日都來衛家堡尋花如陽。
“小花如今不喜歡我也不打緊,總有一日我會讓她喜歡上我?!毙l林將阮熄的話轉告給衛喬昔,衛喬昔在喂花衛吃米糊,看了一眼花如陽,花如陽似是紅了眼眶。
“阮熄我替你罰了,他想娶你的確是表了極大的誠心的,答應或是不答應都只看你了。”畢竟與阮熄這么多年的交情,衛喬昔還是要幫阮熄說兩句話的。
本就是兩情相悅的事,當初阻攔在兩人中間的無非是花如陽的病和身份?;ㄈ珀柕牟≡缭谌钕ㄗ砭浦蟮哪且欢螘r間痊愈了,阮熄故意賣慘博她心軟她都看得出來,之所以隱瞞,跟著衛喬昔回襄樊,也不過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可能嫁給阮熄。
如今阮熄努力將阻礙都清除了,花如陽也不是矯情之人,衛夫人便歡歡喜喜地認了義女。
阮熄眉開眼笑地來見未婚妻和兒子,聽聞自家兒子叫花衛,臉黑了一半?!斑@是我與小花的兒子,憑什么要叫花衛!”
衛喬昔略過他,抱起花衛,笑瞇瞇地指著自己,“花衛,我是誰呀?”
“姨!姨!”小花衛咧著嘴笑。
衛喬昔又指著花如陽,“那是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