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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說：小牙，你聽，是不是很好聽？

她聽見了撕裂的狂風，下墜的加速度帶來的破空聲。她瞪大了雙眼，看見了暴風眼里席卷的狂風，陰暗的天空，顛倒的世界。

那個晚上，他們穿越了沼澤、狂風和巨浪。

體驗了立在刀鋒尖上的狂瀾，吹過了曠野的疾風，姜小牙見識到了前所未見的世界。危險、浩瀚而美麗。

雖然，她還是個小不點，但是體驗過世界上最不平凡的經(jīng)歷、見過暴風眼的壯麗，大概就不會被窮小子摩托車后座的風景騙走了。

姜小牙快要過生日了。小時候她從舊襁褓里翻了一本出生證，知道自己的生日在冬天快過年的時候。從那個時候起，她每年都非常期待媽咪的禮物。

這一年生日的凌晨，姜小牙被少年從被窩里挖出來，迷迷糊糊裹成粽子，被夾著在高樓大廈間飛躍。那天晚上的風很冷，她被少年用圍巾裹住腦袋按在懷里，實在是不明白為什么半夜要跑那么遠的地方去。感覺好像已經(jīng)離開了天冬市了呢！

好了，睜開眼。

小屁孩睜開了眼，上面是無垠的夜空，空空如也。

姜小牙以為媽咪在耍她！

驚喜呢！

然而很快，下方傳來了新聞插播的聲音：

“3015年1月28日凌晨，哈雷彗星即將飛越天空。

如果您位于北邊的中行市，即將看見百年難得一見的奇遇?！?

話音未落，天幕驟然被撕裂——

一道拖著冰藍色尾焰的彗星破空而來，在姜小牙驟然放大的瞳孔里，撞碎整片夜空。

姜小牙，生日快樂。

穿越了廢棄的城市的樓頂，少年把她背回了家。

“姜小牙，長見識了么？”

“那就不可以背著媽媽跑出去和別人私奔?！?

如果你看過哈雷彗星撞地球，那就不會為一片星空而心動；

如果你被帶著飛越過城市的中心，風聲、雨聲，世界在腳下簌簌遠去，你就不會因為摩托車的專屬后座而怦然。

但同樣的。

你只會惦記著哈雷彗星、暴風眼里的風聲，再也看不見世界上的其他風景。

……

姜小牙開始抽條啦！她的膝蓋上出現(xiàn)了第一道生長紋，那是像小樹一樣長大留下的痕跡。她喜歡跑來跑去，就特別容易摔跤，經(jīng)常一個不留神就被絆倒。但并不是因為笨，而是因為缺鈣。

末日后的陽光很珍貴，曬不到太陽缺鈣是大部分孩子都有的問題。但基地的牛奶已經(jīng)斷供，僅有的空運來的牛奶，也嚴格控制，只供給給嬰幼兒。

小比格會因缺鈣半夜腿抽筋，蜷成團子哼哼唧唧。

少年跑了很多家超市，甚至去了隔壁市找牛奶和鈣片。但是這里還是太偏遠了，得去更遠的地方才能找到。

姜小牙不是小孩子了。她知道末日物資匱乏，不會鬧著要這個要那個，多吃蝦也可以補鈣嘛！她天天讓媽媽給她做油燜大蝦。

但晚上還是會單腳跳過去喊媽——媽，抽筋、抽筋了！

水澤怪物學(xué)了一些緩解抽筋的按摩手法，但力氣太大也控制不好，每次死孩子每次都要鬼哭狼嚎，好像腿要斷了似的。

少年想：這樣也不是辦法。

姜小牙都有點不想要長高了。一輩子一米四也很好了，抽筋太難受了！班上的小朋友也和她一樣，大家都唉聲嘆氣。但沒有辦法，食物都有點緊缺、開始漲價了，怎么能和大人抱怨沒有牛奶喝呢？

姜小牙和往常一樣放學(xué)回家，但直到深夜媽媽都沒有回來。她打了電話催，電話那頭總是說馬上就回家了，姜小牙不放心，蹲在沙發(fā)上等著媽媽回家。可時鐘的指針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窗外的雨也越下越大。

一直到了第二天的凌晨五點，大門被打開。

少年渾身濕透地站在門口，身后牽著一頭黑白相間的小奶牛。

末日里到處都是水鬼，飼養(yǎng)畜牧的牧場早就淪陷，奶牛什么的早就葬身于水鬼的腹中。媽媽是從哪里弄回來的呢？她跑下去，從它的身上聞到了松樹的氣味。天冬基地乃至于隔壁市在末日后，松樹都絕跡了，要到很遙遠的、干燥的北方。

媽媽大概是翻山越嶺，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姜小牙現(xiàn)在每天都有牛奶喝了。煮沸的牛奶有淡淡的青草香，在晨光中蒸騰出白霧；夜晚也不再被抽筋驚醒，終于能一覺睡到天亮。

奶牛被取名為阿花，成為了他們家庭的一員。

姜小牙放學(xué)了就牽著阿花去吃草，還喜歡爬到阿花的背上幫它趕蚊子。冬天到來前，她還給阿花囤了很多的草。不過，姜小牙總是覺得阿花待在它的那間監(jiān)獄里會有點冷，跑去央求媽媽給阿花織一個奶牛色的圍脖。

少年很不耐煩，讓姜小牙不要給它添麻煩！

它只想養(yǎng)姜小牙——養(yǎng)她一只已經(jīng)很麻煩了，現(xiàn)在阿花也要它養(yǎng)么？

還織圍脖？少年讓她想都不要想！

但姜小牙太會纏人了，她抱住的媽媽的脖子不肯下來，最后，雖然家里傳來了數(shù)落聲，阿花還是有了一條奶牛色的圍脖。

過了哺乳期，阿花就沒有牛乳了。不過，姜小牙的身高也順利地竄到了150！阿花就一直在他們的家里養(yǎng)著，就像是當初少年把她撿回家養(yǎng)著一樣自然。

……

現(xiàn)在姜小牙不愛看動畫片了，愛上了看各種肥皂劇。校霸校草啦，妖女仙尊啦。游戲已經(jīng)從過家家變成了披著蚊帳扮演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