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饑餓的欲望是可以忍耐的。它只是不能繼續自欺自人了。為什么只能聞到她的氣味呢。它終于發現了她對它是有很強烈的吸引力的。這種吸引力打破了它引以為傲的媽媽的面具。
它曾經想要忽略掉內心野蠻生長的野薔薇。
可假裝看不見,并不代表不存在。
花在心的角落里盛放。
殺戮,疲憊,一整天一整天地不睡覺,也許就能夠找回內心的平靜。它漫無目的地往前走,制造大雨。直到意識到周圍漲水了就換個地方繼續。
也許是和她保持了一段距離的原因,它感覺自己好多了。
它在沼澤里廝殺喘息的時候。
她說自己放假了要來了。
它讓她別來。
小狗悶悶地說想它了。
它克制住了,終于松口了。
來吧。死孩子。
它覺得自己正常多了,至少不會再有那種饑餓的感覺了,它大概可以平靜一些地面對家里的死孩子,不至于被她的一舉一動牽動神經了。而且,它的確也有些想她了。它去接她了。想要用那種正常的媽媽的口吻關心她有沒有瘦、有沒有好好吃飯。
但看見她的那一瞬間,它發現這段時間的努力都功虧一簣。
它帶著她往自己扎的帳篷走去。路上努力不去在意她身上散發出來的蜜糖般的氣味。完全沒有注意到此刻自己有點失魂落魄的狀態。
小狗很擔心地問它怎么了,還主動湊過來給它遞毛巾送水,她在家里是小霸王,從來不這樣。
它有點受寵若驚。
等到回過頭,這才從對面破碎的鏡子里看見現在的自己是如此的狼狽。它看上去亂七八糟的、渾身是血,臉上也是血,有點嚇人。它感覺可能讓她擔心了,于是露出了尖尖的牙齒笑了一下,讓她別擔心。
姜小牙是不相信的。她覺得它的狀態太不對勁了。她扭開了礦泉水,用毛巾擦干凈了它臉上身上的血,等到它看上去沒有那么狼狽了,她把腦門抵在了它的額頭上,問它到底怎么了。
她眼睛的擔心呼之欲出。
她離得太近了,那種甜蜜的氣息從呼吸傳遞過來。它感覺到了一種近乎目眩神迷的感覺。
她似乎是想要吻它——但又沒有吻,只是把鼻尖貼上它的鼻尖。她的呼吸那么近,它感覺到了一種焦灼的渴望在燃燒。去親吻她、甜蜜的甘甜就在對面,一低頭就能夠夠到。
她說了一大堆,它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大概是在罵它。
嗯,誰在乎呢。罵就罵吧。
它僵硬地蜷縮起來。垂下了眸子,努力克制著不去注意她的唇。別開了臉,努力躲開她的鼻尖和呼吸;背過身去,不讓現在的表情被她看見。
她說什么它都只聽不進去了。
它乖乖的、很大一只躲在一邊,只知道胡亂地點點頭。
它在努力克制住那種焦灼的饑餓感。它的食欲那樣旺盛,讓它想要吃掉她,把她的靈魂一起撕咬著吞下去。
不能繼續自欺自人了。為什么它只能聞到她的氣味、只會因為她而產生饑餓呢。
甚至必須要用強大的意志力才能不去看她。
它很能忍痛的。小時候就很能忍。只是饑餓而已,也可以忍耐。比起被太陽灼燒、在黑暗里摸索要容易一些。它是可以忍下去的。
只是它發現了那種積蓄已久的。
愛。
像是薔薇一樣綻放。
小狗卻開始不滿它的心不在焉。它獨自跑出去那么久,把自己弄成這副慘兮兮的模樣,她心急如焚地數落,換來的卻是敷衍的嗯嗯。她感覺自己被忽視了——長大后她總是不喜歡被當做小孩看,意見被忽略的時候會格外生氣。她恨透了這種感覺!
她氣沖沖地撲上來,雙手用力扳過它的腦袋,將自己的臉蛋擠進它的視野中央。距離近得睫毛幾乎掃過它的眼瞼,琥珀色的瞳孔里翻滾著憤怒與委屈,質問它為什么不肯看著她,是心虛么?
它目不轉睛、眼睛里再也沒有其他東西了。
她的眼睛太漂亮了。燃燒的琥珀散發著甜蜜的香味。近乎讓人目眩神迷。
它不得不看她了。艱難地開口:
好了,寶寶。
現在我看著你了。
她滿意了,坐遠了一點。她抱著膝蓋說,自己一個人住在海邊好孤單,好想它。讓它快點結束,今天晚上就跟著她回家。
它把呼吸調整過來。垂下了眼睛。
也許等一段時間就好了。那目眩神迷的花,會凋謝的。
總是要回家的。她一個人住在海邊總是放不下心來。而且,聽說她參加了學校里組織的實習救援隊,馬上就要出去很長一段時間。它心里某個角落隱隱松了口氣,這意味著它至少能在她離開的時間里,收拾好自己“媽媽”的殘破形象,維持住那份表面的正常。
可等到秋天,一切就會好起來。
那個時候,炎熱的夏天過去,氣溫降低,求偶的季節也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