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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精準地后退了三步,剛好避開飛濺而來的泥水。
馬蹄聲遠去,紀珩從小路上走出,看著那兩人騎著馬沖進城內,同時記錄下那兩人的身體數據。
而這個時候,臨川城的城墻也映入了紀珩的眼底。這座城墻的高度才六米,整體是以由石灰粘合的石塊筑成,結構也十分簡單。紀珩計算了一下,發現在能量充足的情況下,不啟動任何能量武器,將拳頭力量提升到了中級,就能一拳將城墻鑿開。
紀珩掃了一眼時間,此時是上午九點三十五分。
下了整整兩天的大雨已經停了,但是覆蓋在天空中的陰云始終沒有一分要散去的跡象,路邊的花草樹木被雨水連續泡了兩個多月,有些已經開始發爛。
臨川城的城門口兩側分別排了一條長龍,中間空出一塊地方讓車馬通行。
紀珩掃了一眼,左邊排隊人數五十六,這一列的人類大多衣衫襤褸,臉色發黃;右邊排隊人數三十二,這一列中的人類衣著簡樸但不臟污,氣色正常。
紀珩迅速將自己歸類到右側。
臨川城的官差辦公態度并不積極,效率低等,等這一列排到紀珩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負責右側的官差賈大仁鼻子左側長著一顆大黑痣,像是一粒老鼠屎黏在了上面,叫人恨不得將之摳下來。他懶洋洋地坐在一張磨得光滑發亮的桌子后面,十分不耐煩道:“下一個。”
紀珩一步上前,站在了那個官差面前。
賈大仁連眼皮子都沒抬,直接朝著紀珩伸出手。
紀珩掃描了一下放在他面前的手,手掌細菌含量超標,指甲內含有不明動物鮮血以及污泥。但是人類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不可能是讓他做檢查,所以,他攤開手的動作是……
按照系統程序的分析,紀珩從身上掏出自己剩下的最后一個銅板,放在了人類的手掌里。
賈大仁感覺掌心一涼,就見到眼前的平民給放了一枚銅錢在他手里。他心里嫌棄對方給的少,卻也知道這些平民本來就沒有多少錢,不過拿人手軟,他意思一下坐直了身體,問道:“路引呢?”
系統及時跳出提示:古代的一種通行憑證。凡人員遠離所居地百里之外,都需由當地政府部門發給一種類似介紹信、通行證之類的公文,叫“路引”,作用類似護照。
紀珩自然沒有路引,他看著面前的官差,如實回答:“沒有。”
什么?沒有路引居然敢進臨川城?還敢只給他一枚銅錢?賈大仁登時大怒,一下子站起來要叫人將他轟到左邊去,哪想一抬頭看到紀珩的臉時卻愣住了。
面前這個青年長得真是好看極了。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哪兒哪兒都好看,連城南那家院子里最紅的小倌兒都比不上他!
賈大仁搓了搓手,露出一個十分殷勤夸張的笑容,鼻子旁邊那顆大黑痣都跟著抖了一下。
“這位兄弟,沒有路引也沒關系,這年頭亂的很,很多人出門都沒帶路引哩!你把你戶籍拿出來給我看看就成。”
【系統提示:戶籍,又稱戶口,古代用以記載和留存住戶基本信息的法律文書,同時也是身份證明】
紀珩之前的五年活動頻率最高的地方就是山野或者一些小村莊,需要經過城市的時候,就調整為飛行模式,選擇在半夜的時候悄悄經過。但是他現在剩下的能量,并不足以支撐那樣龐大的消耗。
于是面對工作人員的詢問,紀珩只能如實回答:“沒有。”
“沒有?”一聽到紀珩連戶籍都沒有,賈大仁立刻變了臉色,“沒有戶籍那就是黑戶,不得進城!”話音剛落,就伸手用力將紀珩一推,就要把他從隊伍中推出去。哪里想到他的手明明是拍在紀珩的肩膀上,卻像是猛地一下拍中了一塊硬邦邦的石頭,疼得他嘶了一聲,翻過來一看,掌心立刻就紅了。尋常人的肩膀哪里會硬成這樣啊,這肯定是個修為高深的內家高手!
再看紀珩,對方分明還是那個表情沒有變,臉色冰冷還帶著殺氣!哪里是個普通平民?他剛剛怎么會覺得他看著老實呢?真是被豬油蒙了心!
想到他剛剛還在心里頭拿人家跟小倌兒比較,要是被他知道……賈大仁脊背發涼,他不敢得罪這種殺人不眨眼的武林人士,又不能違背朝廷的命令,只好道:“今年天災頻繁,很多人戶籍都丟了,這樣,您只要在我這里登記一下姓名,就能進城了。”
紀珩眨了眨眼睛,數據流涌動的暗光在他眼底一閃而過,他點頭道:“我叫紀珩。”
官差立刻道:“我記下來了,您可以先進城了。”
紀珩于是就進城了。
在他走后,賈大仁一下子坐回椅子上,好半天才開始辦公……
——臨川城,清泉客棧。
風五和風六一路快馬加鞭,總算在這天上午到了臨川城,來到清泉客棧,兩人甚至沒等伙計牽好馬匹,急急忙忙問了風且吟所在的客房就匆匆跑了過去。
卻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風五一推開房門,風六就立刻躥了進去,然而剛剛來到床前他就停住了。
只見那掛著青色帷帳的木床上,風且吟直挺挺地躺著,臉色青白,一動不動,一只手橫出床外,五指無力地張著,根根骨節分明,形狀漂亮,如玉雕成,卻沒有半分人氣。
風六十分惶恐地倒退一步,對著風五道:“哥,樓主他不會已經……精盡人亡了吧?我們來晚了……”
風五皺眉斥道:“不要胡說!”話雖如此他還是上前去探風且吟的鼻息。然而剛剛把手伸到風且吟面前,對方突然就睜開了眼睛,倒是把風五嚇了一跳。
風且吟疲憊地按著額頭,單手撐著床沿從床上坐起,“你們來晚了,已經發作過一回了。”
兩日前,風五風六和風且吟分開,風且吟一路往南,來到臨川城,風五風六則各自去了臨川城東西兩個方向的縣城取東西,按照原本的行程,風五風六本該在明天追上來,但是昨夜風且吟的毒又發作了,情急之下他發了一枚信號彈,風五風六才急匆匆地趕回來。
“昨日是十五,上個月也是十五發作……”風且吟疲憊道:“看來必須趕在下個月十五之前找到那一位。”那毒催情的成分倒是可以忽略過去,但是對內力和元氣的損耗實在太大,他養了一個月才養回來的元氣在昨晚又消耗一空,下個月若是不能驅毒,等到再發作一次,只怕會傷及根本,讓他在武道一途再無法進益。
風六上前一步,將藏在袖帶里的一個小盒子遞上,“樓主,這是從祁縣不老閣買來的丹藥。”
風五見狀便道:“樓主,這丹藥固本培元,您先服下休息兩日,后天……”
“不必耽擱太久。”風且吟唇色發白,他接過那枚丹藥一口吞下,“我睡一覺,你們也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咱們就出發,不能再耽擱了。”
風五風六依言退了出去。
風且吟服下丹藥后,立刻躺下休息,但睡得并不安穩,夢里全是沖天的火光和那些在半空中鷹隼一般沖來沖去的飛劍……他清楚地知道這是夢境,他只需要睜開眼睛,便不用再面臨一次當年家人被屠的慘劇,然而眼皮卻像是被什么東西強行黏住了,無論他怎么用力都睜不開!
忽然,一道震耳欲聾的轟鳴響起!像是一個驚雷直接劈開了那個詭譎陰暗的夢境,將風且吟硬生生地從黑淵里喚醒過來!他猛地從床上彈起,雙目直直地盯著面前的青色帷帳,氣喘吁吁,冷汗淋漓。
足足過了有半刻鐘,他的意識才真正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