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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紀珩他……現在……風且吟感覺自己剛剛平靜的心又劇烈跳動起來,他從床上坐起,掀開被子就要往外走。
剛好門被人由外推開了,董敬之手里拿著一碗藥走了進來,見狀便道:“你剛剛解完毒不好好躺著休息還想跑去哪里?”
被董先生這么一說,風且吟才發現自己身體虛乏無力,只能坐回床上,接過藥道了聲謝。
他一口將整碗黑乎乎的藥汁都灌了下去,末了抹了抹唇,問董敬之道:“董先生,我現在的毒,是已經完全解了嗎?”
“沒錯?!倍粗c頭道:“不過你身體損耗頗大,還要再修養幾日,恢復些許元氣?!?
“恩。”風且吟抱拳道:“先生之恩,沒齒難忘?!?
董敬之擺擺手,“不必了。你說你要是個修士就好了,偏偏是個凡人,承受不了丹藥的藥力,要不然直接一粒解毒丹下去就行了,哪里需要費這么大力氣?”
“修士?”風且吟之前在那君澤口中聽過這個詞,但一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此時聽董先生說了,不由露出疑惑來。
董敬之道:“你先休息幾日,恢復好元氣之后,我再將這些東西解釋與你聽?!?
“是?!憋L且吟恭敬地應了一聲,猶豫了一下,眼見董敬之就要走了,他才問道:“董先生,紀珩他,現在……”
董敬之絲毫沒有察覺到風且吟的異樣,聞言便道:“他去給你洗衣服去了,你昏睡了一天,想必也餓了。我去叫他給你弄點吃的……”
董敬之是什么時候走的風且吟已經忘了,他喃喃念著“洗衣服”這幾個字,想著昏迷之前發生的事情,臉一下子就紅了。
明明身體還是虛乏無力,然而精神卻很亢奮,躺回床上怎么也無法入睡,仿佛有一個小人一直在他心上爬呀爬,弄得他心頭癢癢的又舍不得把他抓下來。
就這樣在床上躺了半天,風且吟忽然聽到吱呀一聲門被人由外打開的動靜,緊接著,是一竄熟悉的腳步聲。風且吟竊喜的表情立刻收了起來,繃著臉閉上了眼睛。
來人似乎將什么東西擱在了桌上,然后一步步走近。
風且吟感覺自己的心跳稍稍快了一些。只聽對方道:“要起來吃飯嗎?”他忽然覺得紀珩的語氣特別柔和。但他依舊緊緊閉著眼,同時控制著呼吸平穩,身體一動不動,假裝自己還在沉睡。
“已經醒了為什么不起來吃飯?你是在賴床嗎?”紀珩低頭看著風且吟,不明白人類為什么總是愿意做一些毫無意義且浪費時間的舉動。
被毫不留情拆穿的風且吟只好睜開眼睛,紀珩顯然已經吃了董先生的丹藥,現在頭發都長好了,整整齊齊梳成一束扎在后面。對上他看過來的眸光,風且吟頓時有些尷尬。
眼前的人類頭發披散著,整個身體都埋在被子下面,只露出脖子以上的部分,兩只眼睛并不純黑,有些偏向褐色,眼瞳里有微小的亮光,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顯然很不錯。
紀珩點了點頭,判定風且吟擁有自理能力,遂將之前喂他吃飯的事項刪除?!拔矣脧N房剩下的食材做了蔬菜炒飯和蔬菜湯?!奔o珩說著,將碗筷遞到了已經坐起的風且吟手里。
風且吟知道紀珩沒有味覺,原本以為他做出來的飯菜一定沒有味道,但是第一口下去,他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好吃極了!
風且吟年輕氣盛本就吃的多,又剛剛驅完毒睡了一天,此刻肚里空空餓得不行,再加上紀珩做得好,他一連吃了五碗才滿足地停了下來。
“紀珩沒想到你做飯手藝這么好,將來要是哪個人和你在一起了那一定是三生有幸!”
“謝謝夸獎?!奔o珩神色淡然地點頭,看上去十分矜持。
風且吟覷了他一眼,見他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樣子,猶豫了片刻,試探道:“之前我沒有忘了告訴你,我身上中了一種叫五月銷魂的毒,每個月發作一次,那毒還……還有催情的作用,前兩次我還能勉強克制,只是這一次發作得太厲害,我一時……”他停頓了一下,繼續道:“昨天,謝謝你幫我了?!?
紀珩神色不變,道:“不用謝。昨天是董先生讓我幫你紓解出來的?!睂τ谝粋€機器人來說,救助任何一個沒有犯罪記錄的人類都是他的職責。
然而風且吟聽了他的話卻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紀珩有些不理解,不過他并不會有探求人類想法的好奇心,確定風且吟進食完畢,他收拾好碗筷就要離開。
“紀珩,等等!”風且吟脫口而出,對上紀珩看過來的視線時,他腦中電光一閃,忽然問出了自己一直以來的疑惑,“你的腳步聲,為什么一直跟一個普通人一樣沉重?”一般習武之人,尤其是像紀珩這樣實力高強的,腳步都十分輕盈,風且吟若是愿意,他可以讓自己在走路的時候完全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紀珩功力明顯強過他很多,怎么會……
紀珩沒有說話,只沉默地看著風且吟,這是阿寶曾經教過他的,如果面對不能說謊卻無法逃避的問題,就不說話盯著對方看。
果然,沒過一會兒,風且吟就自己移開了目光,同時開口為他找到了解釋:“我明白了,你一定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功法,要不然就是受師門拘束,沒關系,我以后不會再問了?!?
聞言,紀珩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在他身后,風且吟嘆了口氣,往后一倒,躺到了床上。
第23章
第二天,風且吟一大早就醒了,起來之后神清氣爽,體內自中毒之后隱隱的不適感也不見了,他這才終于確定自己身上的毒素都清干凈了,當下心情大好,臉上不由帶出幾分笑來。
出門后,他腳下不停,習慣性地往紀珩那邊去了,然而等到站在屋前,透過窗子看到那個仍然躺在床上沉眠的人時,他才回過神來。
紀珩睡覺的時候竟然沒有解開頭發,就那么束著頭發平躺在床上,一條白色的薄被只蓋到他的腋下,兩只手交疊著放在腹上,看著十分安靜規矩,連呼吸聲也輕微到幾乎聽不見。
風且吟的目光漸漸柔和下來。輕輕往后退了兩步就要轉身離開,然而剛剛一扭頭,就對上了一張放大的滿是皺紋的老臉。
他嚇了一跳,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只是神色有些不太自然,“董先生?!?
董敬之掃了屋內的紀珩一眼,又看了看風且吟,那似乎看穿一切的目光看得風且吟一陣緊張。
對方卻呵呵一笑,捋著胡子道:“罷,不逗你了。我看你這小子身體也差不多好了,進去把紀珩叫起來,我有些東西要教給你們?!?
風且吟瞬間就從董敬之的神色里看出些許異樣來,他神色一凜,立刻道:“是,董先生?!?
清晨的空氣里帶著幾分濕氣,山下仍在下雨,不少樹木花草被雨水跑得發爛,而這山上的杏林依舊枝繁葉茂,生機勃勃,不過一個山下一個山上的距離,卻像是隔成了兩個世界。
風且吟和紀珩跟在走起路來慢悠悠的董敬之身后,緩緩往他的竹屋走。在經過一棵杏樹時,風且吟順手摘了兩個杏子,拿袖子擦干凈,把其中一個遞給了紀珩。
紀珩接過杏子后沉默了,剩余能量只有百分之九,其中百分之二用于支撐系統日常維護,能夠被他調用的只有百分之七,而這百分之七里,還必須分出百分之零點五來處理一日三頓吃下去的食物。
沒過一會兒,三人就停在了竹屋前。
董敬之推開竹屋大門,伸手挑起右邊的木珠簾子,抬腳就走了進去。
風且吟的目光在他前天躺過的那張竹床上一掠而過,又不動聲色地繞回紀珩身上,見對方面無表情,連眼底也平靜無波的樣子,目光不由一暗。他移開視線,跟在董先生身后掀開右邊的簾子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