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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只是個凡人。石崇志很不贊同,仍然掙扎著想到舵盤那里看一眼,這時紀珩開口了。
“飛船將啟動高速模式,過程可能造成船體顛簸,請大家抱緊身邊安全物體,避免發生意外。”
什……什么?眾人尚在云里霧里,風且吟卻是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立刻喊道:“快!大家找根柱子抱住!”
下一刻,云舟又動了!那艘沉重龐大的云舟像是突然變成了一條柔軟的緞帶,在紀珩的驅使下跳躍撲閃,穿行在流火之中快若閃電!
裴松驚奇地瞪大眼睛,之前在他手里十分費勁才能驅動的云舟此刻在紀珩手里溫馴得像只小獸,甚至他對流火的判斷也異常精準,每一次驅動云舟躲閃都能恰好避開傾瀉而來的流火群,同之前相比,如今只有極少的幾粒流火能落到云舟上,那點火花對云舟這樣的法器而言根本無從無關痛癢。
他不是一個凡人嗎?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此時云舟上其他修士的想法與裴松大同小異。然而比起靈力耗盡,但體魄仍然遠超凡人的修士,這船上真正的普通人可就受罪了。
他們之中會武功的大多受了傷,而沒有武功的,則多是身體羸弱的孩童,云舟之前行駛平穩時還好,而今紀珩為了避開流火火柱,將云舟催動到了極致,所造成的動蕩更甚于不久之前的那場地動!
因為云舟的速度極快,周圍爆發的火柱流火此刻全都成了模糊扭曲的金光,一眼望去滿目華光,絢爛無比,但現在已經沒有人會去注意了。云舟以超越極限的速度向前蛇行,顛來倒去上下狂舞,像一頭完全癲瘋的野馬載著眾人狂奔而去,等它終于停下來以后,在場眾人臉色青白、容色憔悴,捂著胸口癱倒在地,活似剛剛遭受了一場慘無人道的蹂躪。
風且吟干嘔了一會兒,頭暈腦脹,胸口發悶,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而他身邊此時已經沒有一個能站起來的人了。
修士的身體比他們好上不少,此時石崇志已走到紀珩跟前向他道謝。
風且吟抬頭望去時,正好聽見石崇志道:“……此番,真是多謝紀師弟了。”
紀珩的雙手還按在舵盤上,聞言便松開手,點頭道:“不必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石崇志見對方神色平靜,沒有一絲一毫的疲態,心中贊賞的同時不由升起幾分狐疑,這可不是一個凡人能做到的。
他正要開口詢問,耳邊忽然傳來砰的一聲響動,只見那剛剛一直被紀珩握住的舵盤,裂成兩半摔到了地上。
石崇志:……
第32章
【全方位探測結束,消耗能量百分之二十】
【安全點運算結束,消耗能量百分之十】
【其余耗能程序關閉,消耗能量百分之十五】
【總計補充能量百分之四十,消耗能量百分之三十五,剩余能量百分之五……補充能量速度為每分鐘零點一個百分點,是否關機提高充能速度?】
“否。”
紀珩拒絕后,操縱著云舟停了下來。
他們目前所處的位置是整片千金峰的邊緣地帶,會被流火影響的概率極低,而現在,隨著時間過去,千金峰最危險的爆發階段差不多也過去了,但是站在云舟邊沿往下望,依然能看到地面流動著的巖漿。
云舟停了下來,石崇志立刻走到紀珩面前道謝。
救人本來就是紀珩的職責,因而他松開舵盤,點頭道:“不必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然而下一刻,那個舵盤裂成兩半,摔到了地上。
紀珩瞬間掃描到了面前這個人類僵住的表情。他蹲下身撿起地上裂成兩半的舵盤,發現無法修復后,立刻道歉:“對不起,請問需要賠償嗎?”在他原來的世界,因為救人而造成的非生命損失是不需要賠償的,就是不知道這個世界是什么情況,而在過去的五年里,也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石崇志連忙道:“不必不必。”這么一打岔,倒是把先前那點懷疑給忘了。石崇志請紀珩先回船艙休息,他自己則撐著疲乏的身體繼續安頓云舟上的師弟們,他也是累極了,這會兒脫離危險了,本來想粗粗查看一下便去船艙躺會兒,沒想到紀珩不但沒有去休息,反而跟著一起安頓云舟上的傷員,石崇志看著紀珩耐心細致地替別人處理傷勢的模樣,心中又是一聲贊嘆。
連一個凡人都能堅持下去,他又怎么能懈怠?更何況,他傷得也并不是很重。于是石崇志又吞了一枚丹藥,將傷勢暫時壓下,開始聯絡宗門稟報一路以來發生的事情。卻不知道在紀珩的認知里,回到船艙休息=千金峰散發的熱量被隔離=沒法充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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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胳膊脫臼了,請稍稍忍耐一下。”紀珩蹲在甲板上,略略低頭對著面前的人道。
云舟停在千金峰邊緣地帶,雖然遠離危險區域,但是爆發的火光依舊將每個人的臉鍍上了一層金光。
而此時抱著胳膊坐在甲板上的人正是裴松那倒霉孩子,本來手臂脫臼在他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但是一抬頭看見紀珩沐浴在金光里愈發俊美得驚心動魄的臉,他就不由想起之前紀珩操縱云舟帶著他們逃出來的情景……面上微微一紅,裴松點了點頭,“麻煩……”“你了”二字還沒說出口,只聽咔擦一聲,關節處猛地一痛,然后剛才還對著他溫柔說話的人毫不留戀地站起身走向另一個人了。
裴松:不知為何,略覺心塞。
站在不遠處的風且吟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他看著那個面上還帶著些許懵懂的少年修士,眼底微微一暗,但頃刻間,這種情緒就被他壓了下去。他伸手點了點眉心,眼底很快又浮起幾分同往常一般無二的笑意,這才朝著紀珩走去。
卻在這時,遠方急速飛來一道清光,不過眨眼間,那道清光就落在了云舟上,顯出裴玉俊逸的身影來。
“師兄!”
“大師兄!”
“太好了!大師兄終于來了!”
裴玉剛剛落地,之前在甲板上默默打坐的劍宗弟子們立刻圍了上去,個個神色激動,預期熱切,仿佛一下子找回了主心骨。
事實也確是如此,裴鈺一來,他們一直懸著的心可算是放下了。
然而裴鈺卻沒有費心去安撫圍在身邊的師弟們,他目光一掃,見到他離開時靈光熠熠的云舟此時光澤暗淡、破敗不堪,在聯想之前引他離開的那只符鳥和后來石師弟的求救訊號,哪里還有不明白的?
石崇志眉頭緊皺,“大師兄,此番接二連三遇險,定是有人從中作梗,我們……”石崇志話說到一半,忽然見大師兄抬手,示意他噤聲。
裴玉佩在腰間的寶劍“凈邪”從他剛剛落到云舟上時就一直發出嗡嗡震動,他右手安撫地按在凈邪的劍柄上,目光從云舟上一遍遍掃過,注意到那些灑落在甲板上,隱隱連城數條黑線的灰燼時,面色微微沉凝。
他看向圍在自己身邊的師弟們,聲音依舊不疾不徐,溫和從容,“你們現在的靈力恢復幾成了。”
石崇志答道:“三成。”
裴松道:“四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