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九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紀珩其實并不想吃飯,茶水他也不想喝。因為喝完又得消耗能量進行處理,然后找地方排出來。
等眾人在大堂用過飯后,天已經擦黑,江娘子正要點上油燈,裴清忽然站起來道:“油燈不夠亮,我這里有些明光符,不如用幾張?”
江娘子聞言,回過頭對他淺淺一笑,“明光符是用來驅逐邪祟的,為小店這樣粗陋的地方照明,只怕是大材小用了。客人放心,我多點幾盞燈,就夠亮了。”
油燈一盞接一盞地點起,江娘子的容顏在燈下更顯得清麗秀美,她的影子投在地上鋪著的木板上,是同她這個人一樣的纖細優雅。
風且吟拍了一下裴清的腦袋,無奈道:“你方才進來的時候沒看見掛在門口的凈邪符嗎?人家能在這鳳鳴山下開店,自然是有所依仗,你還傻乎乎地顯擺你的明光符?”
凈邪符亦是驅邪除祟的符箓,效用比明光符高上一等,價值自然也更高。江娘子掛在門口的凈邪符雖然舊了,但只要那符一天沒有毀壞,驅邪除祟的效用就一天不會消失。
江娘子倒也直白,并沒有順著風且吟的梯子直接下去,而是道:“這位仙師,就不要再責備這位小仙師了,我一介女流,又在這荒郊野嶺開店,難免惹人懷疑。若換成是我,只怕也要心生疑竇。小仙師此舉倒也無可厚非。”
話是這么說,但方才還客人小客人地喊著,現在卻一口一個仙師小仙師的,這江娘子心中明顯存了幾分氣。
裴羽衣氣呼呼地吼了裴清一句,“你沒看見江姐姐的影子在那兒嗎?江姐姐要真是邪祟,怎么可能大咧咧地出現在我們這么多修士面前,再說,哪個邪祟能有江姐姐這般美貌溫柔?”
裴清本來也只是懷疑,拿出明光符只為試探,但現在連風師兄也發話了,其他師兄弟還有師妹都用責備的眼神看著自己,頓時臊得臉都紅了,立刻向江娘子道歉,“對不住對不住,是我糊涂了。”
江娘子倒也好說話,只是嘆了口氣,道:“無妨。”話畢便捧著油燈,引著眾人往樓上走。
“我這小店生意冷清,客房也少,只能委屈客人們兩個人擠一間了。”
“無妨無妨。要不是江娘子開了這間客棧,我們這么多人,就只能露宿荒野了。”原平笑道。
油燈發出的光芒有些昏暗,但是修士本來就有夜視的能力,光線暗一些也都能看清。聽了原平師兄的話,少年們也都嘻嘻哈哈地接起話來,一時間,這間小小的客棧除了少年們嘻嘻哈哈的笑聲,竟再也聽不到別的。
裴清剛剛鬧了個大丑,一個人垂頭喪氣地走在后頭,裴羽衣則上前,接過了那盞油燈,“江姐姐我來幫你拿吧!”
“謝謝。”江娘子感激一笑,提著裙擺率先走上樓。
木頭樓梯隨著眾人的走動發出吱呀吱呀的輕響,樓道有些狹窄,但兩個人并行綽綽有余。紀珩和風且吟走到后頭,身后還跟著垂頭喪氣的裴清。
他模仿人類的視角掃了這段樓梯一眼,開口道:“這里清洗得很干凈。”
風且吟聞言便道:“是啊!江娘子和福伯兩個人經營著這間客棧,還能打理得這么干凈,連樓梯的夾縫處都找不到任何灰塵,真是不容易啊。”
紀珩:這個人類又在說謊!
他將視角切換一下,眼前的一切頓時蒙上了一層紅光,而在紅光下,干凈的樓梯和大堂呈現出斑駁的暗色痕跡,有噴濺在墻體上的、有從樓梯上一直流淌到地板上的,還有透過樓上客房的地板一直滴在柜臺上的……
存在過就是存在過,無論用水清洗得多么干凈,依然會有曾經存在過的證據留下來,只不過用人類的視覺看不見,而轉換成機器的視覺,那些痕跡就會一一暴露。
紀珩看向領著他們上去的老板娘,原先他模仿人類的視角中看到女性人類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團人形的黑影,而出現在他們面前的二樓樓梯口,看上去更像一個無底的黑洞……
那些看起來無憂無慮的少年們,正通過樓梯口,朝著一條看起來干凈整潔的走廊走去。
風且吟的聲音凝成一線,傳進紀珩的語音系統內,“紀珩,今晚情況有些復雜,我不能出手,如果他們向你求救的話,你能幫幫他們嗎?”
紀珩聞言看向那些平均年齡不到十八歲的少年們,點頭道:“好。”
風且吟微微一笑,袖子下的手情不自禁地碰了碰紀珩垂在身側的手。未料,下一刻,他的手就被人握住了。
他吃驚地看過去,只見紀珩面無表情,目不斜視地往前走,仿佛現在牽著他的人不是他一樣。
心頭像是添了蜜一樣泛起甜來,風且吟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
然而他沒法知道,在此刻的紀珩眼中,他這種行為,只是“提高接觸頻率”的一部分……
上了二樓,大家被兩兩分到一間客房休息,裴羽衣單獨一間,紀珩和風且吟不出意外被分到了一間。
江娘子站在欄桿前笑得溫婉,“客人們今天來得巧,這些屋子里的被褥我和福伯這兩天都曬過了。”
“江娘子有心了。”風且吟笑吟吟道。
“本該如此。”江娘子笑道,“夜深露重,客人們早點休息吧!”
風且吟點頭道:“是啊,得早點休息,他們還得完成歷練任務呢!”
打過招呼,眾人便兩兩回了屋。
夜漸漸深了,鳳鳴山客棧里一片寂靜,就連一點蟲子鳴叫的聲音都聽不著。裴羽衣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起來修煉吧,這個地方又遠遠及不上劍宗靈氣濃郁,實在打不起勁兒修煉。她忽然想起江娘子就跟她隔了幾步遠,索性披衣起身,打算去看了江娘子睡了沒有。要是江娘子沒有睡覺,她就可以陪著她說說話了。
打定主意,裴羽衣幾步走到門前。
幾絲冷風從開啟的門縫中鉆了進來,裴羽衣渾身一涼,抖了一下,心想這里晚上真冷啊!
她并不怎么在意,體內靈力運轉開來,立刻將那點冷意驅散了。
客棧為了節省燈油,其他燈都滅了,只余下一盞白色的燈籠掛在走廊上,發出微微的光。
打開門,她提腳跨過門檻,一眼就見到了江娘子房間里還亮著,一道纖細的影子印在窗紙上,頭微微低著,似乎在看著什么東西。
太好了!江姐姐也沒睡著。
她腳步輕快地走過去,白色的紗裙在地板上拂過,沾了些許暗色,但夜色太深,周圍太暗,她完全沒有注意到,也沒有發現,一只蒼白干枯的手,慢悠悠地搭向她的肩膀……
躺在床上的裴清和另一個少年裴牧也難以入眠。
“裴清,你睡著了嗎?”裴牧道。
“沒呢。”裴清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睡不著。”
“是啊,平時我一躺下去就睡著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睡不著。”裴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