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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松甚至激動得上前一步握住了紀珩的手,“太好了!你還活著,我一直以為,以為……”對上紀珩疑惑的目光,裴松深吸口氣,壓下心頭狂喜,笑道:“大師兄一直遺憾當年沒能及時救下你,現在知道你還活著,他肯定很高興!還有當年在云舟上被你救下的師弟們,他們要是見到你,一定也很高興。”
紀珩自從跳下千金峰升級了系統后,再出來一趟,發覺曾經見過他的人類態度都變了,本質上他并不能理解人類的這些復雜情緒,卻不妨礙他禮貌地道一聲謝。
聽著紀珩聽不出多少情緒,卻和當年一樣低沉好聽的聲音,裴松心頭一熱,握著紀珩的手頓時更緊了。
風且吟卻覺得裴松緊緊抓著紀珩的樣子看起來礙眼極了,他不由上前一步,不著痕跡地隔開兩人,而后對著紀珩道:“對了,這個時辰,阿寶應該還在文淵閣聽課,我現在就帶你過去,你們兄弟畢竟這么多年沒見了。”
紀珩早在剛剛到達仙宗大門口的時候就跟阿寶聯系過了,卻不能無視劍宗那么多修士直接過去找他,現在聽了風且吟的意見,自然立刻點頭答應。
石崇志卻道:“你們現在最好不要過去,文淵閣起火了。”
“起火?”風且吟眉峰微微一擰,那些剛剛回來的少年們卻立刻叫出聲來。
也不怪他們如此驚訝,文淵閣從祖師爺開山立派以來就是劍宗的重地,閣中布置了七七四十九道守護陣法,就算是魔族高手也別想輕而易舉地闖進去,且文淵閣是平日里各峰峰主授課講道的地方,每個地方都有弟子進出,想發生意外都難上加難,更何況是起火。
石崇志解釋道:“是罕見的天火,從天而降,不過幾息功夫就破了文淵閣的陣法,一般的靈水都澆上去反而愈燒愈旺,本來掌門是要親自送聞人掌門出來的,只是文淵閣忽然起了這等變故,他才令我和裴松師弟送貴客出來,也不知道現在那火滅了沒有。”
第64章
石崇志剛剛說完,他懷里的傳訊符就亮了起來,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松了口氣,“文淵閣的火滅了。”
“太好了。”裴羽衣道:“那我現在就去找爹爹。”說完用了個輕身術,一眨眼就跑了個沒影。
風且吟見狀便對那十三個師弟道:“現在沒你們的事了,你們先各自回去休息吧!”
“是!”少年們繃著張臉給各位師兄行了個禮就離開了。
石崇志道:“風師弟,你現在既然已經結丹了,還是先去拜見掌門師尊吧!師尊若是見到你結丹了,一定十分高興。正好請師尊為你挑一處靈峰作為洞府。”
“是啊風師弟!”裴松自告奮勇道:“你先去拜見掌門,至于紀珩,就由我帶他去找阿寶。”
風且吟聞言深深看了裴松一眼,將這個青年看的心里發毛,才點頭道:“也好。”
隨后,他將目光落到紀珩身上,見他仍然是繃著一張臉一副面無表情冷酷漠然的模樣,想起回宗門的這一路兩人幾乎是牽著手過來的,不由微微翹起了嘴角。
“紀珩,等我向掌門要了靈峰,你和阿寶就搬過來,可好?”
紀珩看他一眼,點頭道了句好。
說完,風且吟就離開了,只是臨走時又淡淡看了裴松一眼。
站在紀珩身旁的裴松忽然哆嗦了一下,搭在紀珩肩上的手立刻收了回去。
石崇志一直在一旁看著,見狀眼里不由添了幾分笑意,對裴松道:“師弟,文淵閣起了火,師兄弟們應該都回斂鋒閣了,阿寶應當也在那里,你還不快帶著紀珩過去?”
裴松連連點頭,道:“對對,他們兩兄弟分開太久了。那師兄,我們這就去了。”
話畢,裴松便帶著紀珩朝著斂鋒閣走去。
劍宗的占地面積極廣,堪比一個人間王朝。
紀珩和裴松一路坐著宗門內代步的靈獸,從大門口走到斂鋒閣,不過短短幾刻種的時間,就看到了五種完全不同的景致。
代步靈獸馱著他們穿過鋪著漢白玉石板的巨大廣場后,身體一轉,繞過一座雕刻著劍宗歷代掌門道號的石碑后,朝著劍宗待客大殿一側的一條石橋奔去。
身下的代步靈獸身軀矯健,毛發柔軟,奔行速度快,卻半點不顛簸。裴松驅使著代步靈獸靠到紀珩身邊,一邊帶路一邊對紀珩道:“剛剛我們經過的地方是校場,平日里弟子們練劍的地方。”他指著石橋斜對面一棟被掩映在叢叢綠竹后的高樓道:“那是文淵閣,不過現在那里應該挺亂,我們不從那里經過,就繞遠一點去斂鋒閣。對了,斂鋒閣是劍宗筑基以下弟子休息的地方。阿寶現在就住在那里。”
裴松每介紹到一個地方,紀珩就禮貌地點頭應一聲,然而實際上他剛剛在大門口的時候就開了探測,現在整個劍宗的三維模擬地圖都存在他的數據庫里了,每一個地方的名稱和用途都被他做了標記,他對劍宗的“熟悉”程度,甚至比裴松還要高。
沒過多久,斂鋒閣就到了。
說是斂鋒閣,其實是一處包括了無數座院落的弟子居所,用一道三丈高的院墻同其他地方隔開。
兩人剛剛到斂鋒閣外面,一個穿著劍宗弟子服飾的少年就從斂鋒閣內沖了出來,直直朝著紀珩奔了過來。
那個少年長相清秀,臉上還有兩個酒窩,一雙眼睛貓眼似的又大又圓,看著十分討喜。這個少年便是阿寶。
他一沖到紀珩面前,二話不說就往前一撲,整個人跟只樹袋熊似的直接就掛在紀珩身上了。然后他開口了,聲音十分響亮且抑揚頓挫,“阿珩!我可想死你了!”
紀珩的脖頸被對方緊緊摟著,腰身被對方的雙腿緊緊夾著。面對不知道為什么突然變得格外熱情的阿寶,他頓了頓,十分給面子的接了一句,“恩,我也很想你。”
這失散多年的兄弟倆終于重逢,場面應該是十分溫馨令人動容的,但是站在一旁看著的裴松:不知為何感覺有點做作。
面對眼前這對難得重逢、相親相愛的兄弟,裴松不知為何想起了年幼時偷偷下山,跑到凡人鎮子里去看戲的情景。
眼見這對兄弟抱了許久卻沒有一點要松開的意思,裴松忍不住咳嗽了兩聲,道:“我知道你們現在一定有許多話要同對方傾訴,但你們兄弟能不能關上門慢慢談,在斂鋒閣大門口這么抱著,似乎不太妥當。”
豈止是不太妥當,簡直是太不妥當了!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已經有不少路過的同門眼神怪異地看著他們了,其中還有一個從下屬門派投來的女修。眾所周知劍宗是個和尚門派,五十個弟子里都挑不出兩個女修,好不容易這回多了幾個女修入門,宗門里許多師兄弟走路的姿勢都變了,一個個從練完劍就光著膀子跳河洗澡的糙漢子變成了時時刻刻廣袖飄飄、風度翩翩的如玉君子。可是現在紀珩和阿寶就這么在斂鋒閣門口抱成這樣,要是引起那些女修的誤會可怎么辦?
裴松自己倒是無所謂,反正他一心向道,無心兒女私情,怕就怕紀珩和阿寶被其他不明真相的同門誤會,雖說他們兩人是兄弟,可是無論裴松怎么看,都看不出他們有任何相像的地方,更別提其他同門了。
紀珩聽了裴松的話,點點頭,一只手將扒在自己身上的阿寶撕下來,而后道:“我和阿寶有許多話要說,少陪了。”
裴松十分理解,道:“阿寶現在是一個人住,你們正好好好聊聊,我去找大師兄。”
紀珩:“恩,多謝。”
裴松擺擺手,“不必客氣。”眼見紀珩帶著阿寶,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斂鋒閣內,裴松才轉身離開。其實以阿寶的資質,根本進不了劍宗的內門,十六年前紀珩救了他們一整艘云舟的人,最后卻沒能回來,他們這些經歷過當年險境的人心里都懷著愧疚,知道阿寶是紀珩唯一的弟弟后,就一直明里暗里地照顧他,最后更是由大師兄拍板決定,將阿寶收進內門。
只是人死不能復生,再怎么照顧阿寶,他也始終覺得彌補不了紀珩,好在,現在紀珩好好地活著回來了……
裴松一想到活生生的紀珩,一直壓在心頭的陰云不知不覺就消散了,與此同時,那層將他拖在筑基中期許多年都無法更進一步的壁障竟然開始松動了,裴松喜出望外,心道果然好事都愛成雙,紀珩剛剛活著回來,他就要突破了!
裴松樂得在原地蹦了兩下,而后連忙趕回洞府突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