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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又是一個不科學的修仙世界。
因而盡管很想提醒風且吟他并不是福星,但看著眼前這個人類滿臉興奮的模樣,紀珩又沉默了。
而風且吟早就對紀珩的沉默寡言習以為常,他握著紀珩的手仍沒有放開,頗有幾分只要紀珩不提醒,他就把那兩只交握的手忘了的意思。就這樣維持著手牽手的姿勢,他再一次看向了臨川城內,當目光落到那些靈宗弟子身上時,風且吟眼中的暖意轉瞬消散,化作了刻骨的寒意。
而此時,回光幻境中的景象,已經進行到過去的風且吟等人狼狽逃離的部分了。
到了這個時間點,靈宗等人的大部分行動都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能搜集到的罪證基本上已經沒有了,但風且吟還是看了下去。
“紀珩,你還記不記得,當年我們從董先生那里離開,回到臨川城打探消息時,那個酒樓的伙計說過,當時城主要為風五風六求情,但是被靈宗弟子一并處置了的事情?”
紀珩點頭道:“記得。”
“我們去看看。”他拉著紀珩,再次走進了臨川城內,風且吟原本以為進城后,他會看到風五風六如何被靈宗的那些人渣嚴刑拷問,又是如何被懸掛在城門口受盡風吹日曬雨淋。
卻沒想到才剛剛看都風五風六被人拖進臨川城,他就被紀珩捂住了雙眼。
風且吟:“紀珩?”
紀珩覺得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錯,否則他不會一再做出不符合規范的事情,如果是在星際,像他這種阻撓人類活動的行為,已經構成犯法。可是如果讓這個人類看著他的親人被陷害被虐打,一定會產生憤怒、傷心等等負面情緒,進而觸發哭泣條件。
即使如此,為了不構成犯法,紀珩還是說了一句:“不要看,我怕你哭。”
風且吟一怔,心中為紀珩的體貼感動非常,卻還是拒絕了他。
風且吟:“紀珩,我要看。”
紀珩:這是第一次被這個人類拒絕。
他停頓了整整兩秒,又聽到這個人類道:“紀珩,我并沒有那么脆弱。”
紀珩于是松開了手。
風且吟深吸一口氣,將靈宗那些人是如何對待風五風六的全都看在了眼里,他面上神色不變,心頭又給靈宗狠狠記了一筆。
靈宗那些人將風五風六掛在城頭好幾日,城主眼見君澤等領頭之人帶著選中的仙徒離開,留守在臨川城內的只有兩人,又見風五風六已經奄奄一息、命懸一線,忍不住向那兩個靈宗弟子求情。
他仍然記掛著風且吟等人的救命之恩,為此甚至還拿出自己大半生的積蓄上供,懇求他們放兩人一馬,可惜他并不知道,在那些上界修士的眼里,他一個凡界城主大半生的積蓄,連一枚次品的靈石都比不上。
而靈宗那些人掛了風五風六好些天,卻始終不見風且吟的人影,索性將那求情的城主一塊兒處置了……
風且吟對此雖早有預料,但是等真正見到的時候,依然有不少震動。當年他拼盡全力擋下君澤一擊,自己身受重傷摔倒在地,看見那些他拼死救出來的人卻沒有一個肯站出來為自己說話時,他心中不失望是假的。
可是現在,看到那個滿頭白發的老城主為了替風五風六求情,最后卻連自己的命也丟了的時候,他的心情卻極端復雜,一面欣慰自己的付出得到了回報,另一面,又希望當年的老城主忘恩負義,這樣至少不會丟了性命。
他進入回光鏡之時就用了留影寶珠,此刻回光幻境中的影像全都錄入了留影寶珠之中,他來到臨川的目的也達成了。
風且吟牽著紀珩的手,有些緊張地問,“我現在要出去了,你呢?你會消失嗎?還是回到你在劍宗的身體里。”
紀珩道:“應該是回到本體內。”他已經明顯得看到,自己這具由一道數據投影成的身體變得越來越透明了。
風且吟顯然也看到了這一點,他握著紀珩的手,雙目中浮起幾分溫情,“紀珩,雖然不知道你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但是我很高興。”他的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笑道:“高興得不得了!”
紀珩不是很明白眼前這個人類為什么突然變得這么高興,但是他沒有機會將這個疑問問出口,因為他留在回光鏡中的身體,在風且吟說完那句話之后,就消失了。
與此同時,與此地相隔無盡遙遠的某個地方,春光大好,凌空坐在陽臺的躺椅上,懷里蹲著一只雪白的小狐貍,他手上的光腦已經打開,而懸浮在光腦上空的影像中,播放的赫然是風且吟和紀珩在臨川城的回光幻境中經歷的一切。
一人一狐的目光牢牢盯著影像,一直到紀珩的身影消失在風且吟面前,凌空才有些興趣缺缺地關掉影像。
蹲在他懷里的小狐貍搖了搖雪白蓬松的尾巴,口出人言,“我覺得阿珩這次大有進展啊!他們現在已經發展到能夠一起牽著手走一路也不會覺得不自在的地步了!相信很快就能進展到親親抱抱、相濡以沫,再一起走上和諧巔峰的道路了!”
凌空對此卻似乎不抱希望,他揉了揉小狐貍的腦袋,身體向后一倒躺在了躺椅上,開口道:“我看還遠著。阿珩這性子,非得別人推一推他才動一動……可憐我這個當爹的,兒子到了年紀了還不找對象,非得我時不時制造機會推他一把。”
小狐貍搖了搖尾巴,“那等阿珩找到了他以為的病毒,我們還要接他回來嗎?”
男子撫摸著小狐貍身上蓬松的白毛,眼底閃過一絲詭譎的波光,“那自然是……接回來。”
小狐貍疑惑地把尾巴搖出問號的曲線來,“只接阿珩一個?那風且吟怎么辦?”
男人無所謂道:“能怎么辦?自然是留在那兒?”
小狐貍遲疑地看向他,“可是,真到了那一步的話,阿珩和風且吟多慘啊!你之前不是說……”話還沒說完,小狐貍就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下一刻,它的身體被男人掐著脖子提了起來。
脖子被掐得幾乎窒息,小狐貍竭力掙扎著,那雙大大的眼睛里忍不住流露出恐懼來,它的嗓子里發不出聲音,心中卻一直在吶喊著:凌空主人你醒一醒啊!再不醒過來我就要被你掐死了!
第71章
紀珩此時正坐在紫霄殿的偏殿里,將之前那兩天在紫霄殿上記錄的玉簡分別拓印出五十份,然后再交給劍宗的雜役弟子,讓他們送到各個金丹長老的靈峰上。
然而就在他剛剛將一份玉簡遞給眼前的雜役弟子時,他的核心系統忽然有了變化,一條在他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消失的核心數據又回來了,還帶回來和風且吟在臨川城的回光幻境中的經歷。
他對于那個和他隔了數不清個時空的家里發生了什么自然不清楚,也不知道是他的父親將他的本體分出一部分投進回光鏡里的。
因而發現記憶更新后,他表面上仍然繼續著手里的工作,內里卻立刻分出一條數據聯系了阿寶。
閑著無事的阿寶也被抓去當壯丁了,此刻他正在綠竹峰指揮劍宗的雜役弟子摘些用靈水澆灌的靈米蔬菜,用來招待這幾日涌到劍宗來的各門各派弟子。
那些小門派真是小,最差勁的一個全宗門上下就掌門一個金丹期的,下面的核心弟子有的剛剛筑基,有的還是煉氣期,少不得得拿飯食招待他們。
收到紀珩的消息,阿寶一邊咬了一口一個雜役弟子孝敬的甜瓜,一邊回復道:“我覺得這是一件好事。”
紀珩:“好事?”
阿寶:“你想啊,在你自己沒有意識的情況下,除了主人,誰還有權限把你投影到別的地方?”
紀珩:“所以,是父親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