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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且吟看著他,眉目溫柔,輕聲道:“因為你當時否認了。紀珩,我信你。”
夜色寂寂,一身白色寬袖暗紋長袍的風且吟立在石拱橋上,衣袂在夜風中輕輕撩動,他的身后,是一池的荷花,以及,懸在暗紫色夜幕中的明月。
而他的頭發用發帶高高束起,沒有半分凌亂,每一根都染了月光,透出瑩潤的光澤。
紀珩眼底有一點極細的銀光輕輕轉動,將這一幕拍了下來。拍完后,照舊放到了那個名為“風且吟”的文件夾里……
這天夜里,紀珩躺在床上,正要關機休息時,睡在另一間房里的阿寶忽然傳了消息過來。
阿寶的語氣里帶著幾分嚴肅,聲音也顯得冷冰冰的,不同往日的活潑和親近。【紀珩,我必須要警告你一句,機器人和人類,是不會有結果的。】
紀珩:【我知道。你為什么這么問?】
阿寶:【你老實交代,你和風且吟是不是在談戀愛?】
紀珩:【無。】
阿寶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紀珩:【你認為我在說謊?】
阿寶的聲音立刻高了起來:【沒有沒有。阿珩你怎么會說謊呢?聽你這么說我就放心了。你知道嗎?我之前路過蓮池,看到你們兩個站在石橋上對視時那個樣子,我真以為你們倆偷偷戀愛了!嚇死我了!】
紀珩頓了頓,道:【你的想法很奇怪,機器人并沒有戀愛因子,而我體內也沒有安裝戀愛程序。】
阿寶:【是這樣沒錯。但是我老覺得哪里不對勁。話說病毒也很久沒有出現了是吧!】
紀珩:【沒錯。】
阿寶:【看來一般的握手拍肩已經不管用了。病毒可能已經產生抗體了,咱們得用更加親密的接觸方式刺激它出來。比如擁抱,親吻等等。】
紀珩:【擁抱可以,親吻不行。有欺騙感情之嫌疑。】
阿寶:【好吧。你這個堅持正義的機器人!】
第二天一大早,剛剛開機的紀珩就被風且吟拉著去酒池裝酒。這個人類到現在還以為紀珩嘗得出酒的味道。裝完酒,風且吟又帶著紀珩選了一柄飛劍。做好一切準備之后,第三天,眾人就準備出發了。
出發這日晴空萬里,惠風和暢。
停在劍宗校場上的上品云舟在填入大量靈石后,舟底溢出煙云般縹緲的霧氣,隨后緩緩騰空,在浮上一定高度后,陡然加速,似離弦的箭矢般飛射了出去。
此次前往海晏派除妖的弟子加上紀珩和領隊的風且吟,一共十五人,同行的還有海晏派派來劍宗求援的少掌門宴藏云和他的同門。
從上了劍宗的上品云舟起,這位相貌儒雅的少掌門就毫不掩飾地露出驚嘆來。“一艘上品云舟的造價是十萬上品靈石,尋常門派連想都不敢想,貴宗卻能拿來用作弟子出行,果真底蘊厚重,不愧為天下第二仙門!”
風且吟笑著與對方客套一番后,便輕輕松松地脫身而出,去找紀珩了。
此時劍宗的弟子本該分散在舟上各處,誰料風且吟從海晏派少掌門那里離開后,卻發現師兄弟們都聚到一起去了。
這艘龐大的云舟房間眾多,布局精妙,倘若不看舟外不斷倒退的云層,恐怕人人都會以為這是在一所精致的庭院里,而不是在一艘飛行法器之上。
劍宗弟子的住處和海晏派是分開的。
風且吟走到劍宗弟子的住處時忽然聽到一陣喧嘩,眉峰略帶疑惑地挑起,他從屏風后繞過去,就見到本來不應出現在這里的裴羽衣站在師兄弟們中央,下巴傲嬌地揚起,一副十分任性的模樣。
“峰主!小師妹她不知道使了什么計,竟然瞞過我們偷偷跑到了云舟上來。”見到風且吟,負責檢查云舟運行的裴松立刻告狀。
現如今風且吟已經結丹,雖然還未舉行儀式,卻也是劍宗正兒八經的峰主了,而裴松這個曾經的師兄修為還遠在他之下,繼續叫師弟實在不合適,只能改口叫峰主了。
這次隨風且吟一同去海晏派除妖的除了裴松、石崇志外,還有通過試煉后已經筑基的裴清、裴若,以及另外幾個筑基修士。一眼望去,修為最低的便是還未筑基的裴羽衣了。
風且吟見到裴羽衣,眉峰微蹙,斥道:“胡鬧!海晏派那邊的妖物個個實力都在練氣巔峰之上,數量又多如螻蟻,你還未筑基,去了有什么用!”
裴羽衣聞言,十分不服氣地回道:“誰說沒用,我身上帶著爹爹給的法寶,我就不信對付不了幾個妖怪!”她擠開身邊的各位師兄,乳燕投林般撞進風且吟的懷里,抱著他撒嬌:“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跟著風師兄!現在宗門里沒有那么多事情了,玉元師叔也醒過來了,我為什么不能跟著風師兄一起去殺妖?”
她從風且吟懷里仰起頭,嬌俏的小臉上滿是得意,“反正我現在已經跟上來了,我不信你們還能把我扔下去!”
“你……”在場的劍宗弟子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致把目光投向了風且吟。
“你說的沒錯,我們是不能把你扔下去。”
風且吟這句話落下,裴羽衣頓時得意地哼了一聲,然而對方的下一句話將她臉上的得意星火一般踩滅了。
“但是我可以讓你裴師兄把云舟停下,再讓你石師兄把你綁起來送回宗門。”風且吟嘆了口氣,“小師妹,莫要仗著你的師兄們疼你,就任性妄為。”
裴羽衣不出聲了,小臉上卻還是滿滿的不服氣。“可是,現在云舟已經開了大半天了,以云舟的速度,我們現在已經離開宗門很遠了,我不信你們還可以將我趕回去!”
“所以,你要是不想讓你的師兄們后悔把你留下來,就乖一點。”風且吟看了她一眼,繼續道:“最起碼不該賴在我身上。”
裴羽衣在他懷里仰頭盯著他,一會兒后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師兄你變了!以前你從來不會介意的!”
風且吟嘴角抽了抽,十分無奈地嘆了口氣,“以前是以前,現在你都長成個大姑娘了,難道不明白男女授受不親?”
裴羽衣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反駁道:“師兄你不是說你把我當女兒嗎?父女之間不分男女!”
風且吟:……
他忍無可忍道:“把眼淚收一收,太丑了!”
被最喜歡的師兄嫌棄,裴羽衣這回是真的要哭了,她抽抽噎噎地從風且吟懷里退出來,轉過身后,見其他師兄都在看著她,仗著背對著風師兄對方看不見自己的表情,頓時齜起牙,兇神惡煞地沖著這些看熱鬧的師兄們狠狠瞪了一眼!把眾位師兄嚇得齊齊退后了一步,她才帶著滿身羞憤沖了出去。
跟其他師兄不同,裴清和裴若從小是和裴羽衣一起長大的,一直把她當親妹妹寵愛,現在見她難過地沖了出去,心中便有些不忍。
裴清道:“風師兄,小師妹她剛剛真的哭了啊!咱們要不要去……”
“不用。”風且吟道:“小孩子不能太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