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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望到這團劫云的人心頭都泛起了嘀咕,這些年,靈宗仗著修真界第一仙門的身份,不知有多猖狂,那架勢是恨不得直接在修真界開朝立代稱皇帝了,這要是再出現一個元嬰修士,豈不是要上天了?
石崇志望著那團龐大的劫云,有些憂心道:“掌門和裴鈺大師兄已經先一步到了靈宗,也不知現在靈宗內是個什么光景,峰主,我們是先進去,還是在這里等靈宗里的修士渡劫完?”
風且吟道:“先等一等?!痹挳?,他取出傳訊符,聯系了早就被他派到靈宗附近探查的原平。
“原平,你可知道現在在靈宗內渡劫的是何人?”
原平有些沉重的聲音從傳訊符的另一頭傳了過來,“風師兄,聽說……是靈宗的上一任掌門,渡厄老祖?!?
是他!風且吟心頭一沉,渡厄老祖在傳位給現任靈宗掌門至清真人時,已經是元嬰巔峰的修為,現如今他要渡劫,豈不是要晉升化神?
下一刻,他心頭這股不祥的預感應驗了。
石崇志指著遠處那團劫云道:“是九九天劫!”
憑筑基巔峰修士的目力,可以輕易看清遠處那團劫云中呈現暗金色澤的雷霆,而在修真界的典籍中有記載,金丹修士渡的是七道雷劫,雷霆顏色為紫中帶白,元嬰修士渡的是八道雷劫,顏色為紫中帶赤,而這種顏色為暗金色的雷霆,是即將晉升化神的修士要渡的九九天劫!
裴清失聲道:“這……靈宗的渡厄老祖要升化神?”
“那豈不是……要把咱們劍宗牢牢壓在下面了?”裴羽衣叫道。
風且吟點頭,心頭像是沉了塊石頭,又壓抑又沉悶又憤怒。
這整個修真界近萬年前就只出過兩個渡劫修士,之后的化神修士亦是寥寥無幾,直到這一代,看盡整個修真界,修為最強的四大仙門魁首也只是元嬰期,這靈宗做盡惡事,卻緣何有這般好的運道,不但能人輩出,現在還要多一個足夠將所有仙門壓在腳底的化神大能!
難道他就永遠都報不了仇嗎?不甘心??!實在不甘心!
正當他眼中怒火難退,滿心抑郁之際,旁邊伸出一只手,緊緊握住了他。
風且吟一怔,側頭看去,只見紀珩握著他的手,正定定看著他。
他眼中的怒火像是遇了綿綿雨絲,慢慢慢慢地,就熄滅了……
第83章
靈宗的渡厄老祖順利晉升化神,仙門大比改成了慶賀其化神的宴會。
靈宗的太極殿正殿中,坐席鱗片般依次擺開,各大宗門的魁首按地位高低一路排過去,席間言笑晏晏,恭賀道喜之聲源源不絕。
風且吟坐在劍宗掌門身后的坐席上,目光冷冷地從對面滿是諂媚的一張張臉上掃過去。
此時已經是眾人來到靈宗的第二天,昨日他們站在云舟上望了一整天,一直望到那九道雷劫劈完,靈宗內響起慶賀老祖化神的鐘聲,接著,就是仙門大比取消,改為慶賀渡厄老祖化身的宴會的消息。
仙門大比是從萬年前就定下的,各門各派分別派出宗門內某個境界最優秀的弟子進行比試,以弟子們的比試的成績作為門派的排位。
這比試分為三次,一次間隔五年,最后取這三次的綜合排位。
若是以往,像這樣的盛事,就算是修仙界第一大派引靈仙宗,也沒有權力說取消就取消??涩F在不同了,靈宗出了這修真界唯一的化神尊者,莫說只是取消這一次仙門大比,就算是將以后所有的比試都取消了,也沒人敢直接說一個“不”字。
風且吟對坐在左手邊的裴鈺傳音道:“那件事情如何了?”
裴鈺傳音道:“應是成不了了。早在前日,師父就領著其他各派的一眾魁首,帶著留影珠前來靈宗問責。各門各派的掌門俱是義憤填膺,人人都要求靈宗給出一個交代。誰料沒過多久,就傳出渡厄老祖已修成化神,第二日就將迎來天劫的消息。此事一出,各派魁首立刻轉了風向。言道他們都是受師父脅迫,其實根本沒有要問責靈宗的意思。個別掌門臉皮沒那么厚,卻保持緘默,根本不敢得罪如今有了化身尊者的靈宗?!?
即便是在傳音中,裴鈺也無奈地嘆了口氣:“怪只怪如今劍宗勢不如人,若是咱們宗門也能有位化神尊者,那么形勢定不會如此?!?
見風且吟沉默,裴鈺安撫道:“風師弟不必沮喪,以你的資質,修成化神是遲早的事,屆時你的滅門之仇,大明國百姓的累累血債,都能討個交代?!?
風且吟心道他不止是想討個交代,隨即傳音道:“我昨日收到了極淵魔尊的回信,說他已經說服了族內長老,若是我們宗門能夠聯合其他門派討伐靈宗,他就能領著十萬魔兵前來相助?!?
裴鈺并不知道極淵魔尊和風五的關系,聞言驚道:“風師弟,你何時同極淵有了聯系?他們是魔族,如何能信?況且靈宗雖然害得無數凡人慘死煉成邪物,但到底沒有損害到其他門派的利益,他們如何肯冒著被滅門的風險討伐靈宗?”
風且吟道:“靈宗煉制那件邪物的目的絕對不簡單,師兄你信不信?若是我能找到證據,絕對能顛覆整個靈宗。”
裴鈺頓了頓,道:“證據哪是那么好找的,雖然你還能用回光鏡,可這靈宗上下的機密之地,哪里是你能隨意出入的?”
風且吟沉默片刻,道:“總會找到辦法的?!?
這次慶賀宴會開了整整一天,期間風且吟一直靜靜地坐在劍宗掌門身后,卻總感覺到一股視線若有似無地落在自己身上,他沒有抬頭去尋找,而是一直微微低頭,等到那股窺視自己的視線離開后,他暗暗將靈力注入回光鏡,神識沉入鏡中,瀏覽靈宗這些年都發生了何事。
太極殿只是以往靈宗掌門同門中長老議事的地方,風且吟本來就沒想過能在這里看到多少有用的東西,卻沒想到在他將過往時間一年年倒退時,卻數次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其中十次有八次是討論刺殺他的計劃。
風且吟這些年一直留在劍宗,鮮少外出,但他一旦單獨外出,就必定會遇到來自靈宗的刺客,那數次險死還生讓他心中疑惑愈來愈盛,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使得靈宗這樣一個龐然大物,非置他于死地不可?倘若不是他除了隨掌門外出外,從來沒有離開過劍宗的轄地半步,風且吟懷疑靈宗的掌門甚至會親身上陣將他除掉。
他迫不及待地將回光鏡中的時光一路回溯,終于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二十五年前,靈宗,太極殿。
一身白底藍紋道袍的靈宗弟子,手里呈著一個蓋著黑布的托盤,邁過九九八十一個階梯,走進了太極殿內。
風且吟認出那個弟子就是靈宗于五年前結丹的上一任首席弟子溫澤。
靈宗的掌門坐在首座,看著托盤的目光十分炙熱,他一抬手掀開托盤上的黑布,露出下面龜裂的龜殼。
然而在看清占卜的那一刻,靈宗掌門臉上的熱切瞬時僵住了,他甚至瞇著眼睛看了又看,忽然一把掀翻了溫澤手上的托盤。
溫澤嚇了一跳,立刻跪了下去,托盤上的龜殼從中摔了出來,在地上滾了兩圈滾到了他的腳邊。
靈宗掌門陰著臉,冷冷道:“我堂堂引靈仙宗,修仙界第一大派,會被區區一個風家子覆滅,簡直是笑話!”
溫澤似乎看不懂龜殼上顯示的卦象,聞言吃了一驚,道:“掌門息怒,興許是算錯了……”
靈宗掌門打斷他的話,“你覺得老祖親手算出來的卦象有錯?”
溫澤低頭道:“弟子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