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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被含進溫熱的口腔里,卻并沒有多少濡濕感,而是覺得溫暖舒適,指腹好似有一層電流纏繞,連帶著他整個人都微微戰栗了起來。
不知是不是周圍溫度太高,風且吟覺得自己渾身都發起熱來,他的身體不聽使喚,只一動不動地任由紀珩含著他的手指,須臾,感覺到對方柔軟的舌頭舔舐過他的指腹,風且吟渾身一麻,只覺得心跳加速、面紅耳赤。
他腦子里一會兒一片空白,一會兒又情不自禁地去想紀珩是不是在暗示自己什么?
他已經完全忘了兩人正處于劍宗摘星峰底下的火海中,只胡思亂想著要是紀珩真的想要,他怎么做才能讓他高興……
心神恍惚間,他覺得好似聽到了簌簌風聲,可這火海之下怎么會有風?
風且吟正想入非非時,紀珩已經把他的工作做完了。他檢查了一遍風且吟的雙手,確定每根手指都照顧到了之后,對著面紅耳赤呆呆看著他的風且吟道:“好了。”
風且吟瞬間回神,卻仍不明所以地看著紀珩。
紀珩只好解釋了一遍,“剛才我發現你的每根手指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右手食指和左手的三根手指的骨頭被利器劃出裂痕,就幫你治好了。你自己感覺一下還疼嗎?”
風且吟曲了曲手指,呆呆道:“不疼了。”看著紀珩從容淡定的模樣,他這才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想歪了,面上不由更熱,一邊暗暗唾棄自己,一邊古怪地問,“可療傷的方法多的是,你為什么,要用嘴?”
這回可不能全怪他心思不純,分明是紀珩自己先動手的。
紀珩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是有作用的,牙齒拆開來可以當微型導彈用,舌頭是用星際醫學界的最新發明制成的,在電流的刺激下可以分泌出一種對治療外傷和接續斷骨有奇效的液體。
考慮到在風且吟的面前吐口唾沫涂他手指上十分容易引起誤會,紀珩便選擇了一個相比之下更加容易讓人接受的方法。可惜紀珩忘記了此刻在他面前的不是觀念開放的星際人,而是思想十分保守的古代人。當然,就像風且吟說的,療傷的方法多的是,只是連紀珩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剛才風且吟摸他臉的時候,他幾乎沒有進行過任何運算就選擇了這個方法,也許是因為融合了病毒?
于是面對風且吟的詢問,他控制自己的臉部做出深沉的表情,對他道:“只是想這么做,便做了。”
風且吟的臉更紅了。
與此同時,腦子更加清醒的他又聽到了之前模模糊糊聽到的風聲,目光一動,風且吟不禁展開神識,那陣啜泣般的風聲愈發清晰……
第93章
“紀珩, 你有聽見風聲嗎?”風且吟問。
紀珩的聽力系統一直開放著,聞言他又仔細聽了兩秒,隨后搖頭道:“沒有。”
風且吟對紀珩十分信任,既然他說自己沒有聽到,那就是什么都沒有了,可自己一直聽見的那陣啼哭般嗚嗚嗚的風聲又是怎么回事?
他忍不住將神識探出的范圍擴大了一些,可現在他們所處的不是別的地方, 而是靈宗的火獄,他一個金丹期修士的神識在這里面處處受阻,連平常十分之一的距離都沒到就再也無力探出去了。可他不愿放棄, 不知為何,那陣悲鳴般的風聲竟隱隱牽動著他的心神,讓他忍不住地朝著聲音傳來的地方而去。
若是以往,風且吟肯定是將這個地方記下, 等到將來修為更上一層后再來一探究竟,可靈宗的火獄不是他能來去自如的地方, 如果現在不探個清楚明白,只怕日后再也沒有機會了。
而此情此景之下,他唯一能求助的只有紀珩了。兩人如今已互相道明了心意,再也不必像過去那樣戰戰兢兢瞻前顧后, 風且吟直接將他聽到的古怪風聲告訴了紀珩。他毫不懷疑紀珩會相信他。
果然,紀珩聽了之后并沒有任何疑惑,他道:“可能是這種聲音只有你能聽得到。你等等,我在這個火獄里找找看。”
風且吟點頭, 見紀珩闔上雙眼一動不動,便耐心地坐在他面前等待。
他不知道紀珩剛才的話并沒有說盡。再怎么像人,紀珩始終是一件機器,即使他覺得自己現在產生了類似人類的情感,讓他更像一個人類而不是機器人,也始終改變不了他的本質。論身體素質和各種能力,就算是這個世界的渡劫期修士也未必比得上他,但他身體的各個部位終歸是科技產物,跟這個修真世界本來就不是同一體系的,許多修士能看到、聽到的東西他可能反而感知不到。
這個時候,就需要啟動機體內所有的探測功能往外延伸,輔助他“看到”他看不到或者聽不到的東西了。
將探測功能全部開放,紀珩闔上的雙眼中飛速掠過這片火獄里各個地方的具體信息,過了足足五秒之中,他終于在一片火紅色的圖案中看到了一個青色的小點。
在紀珩的探測系統內,他和風且吟現在呆著的防護器是一個黑色的小點,距離那個青色小點有1356.6米的直線距離。
“找到了。”紀珩睜開眼,伸手指著兩人右前方的方向,“在那個方向,有活物。”
“活物?”風且吟有些驚訝,“在這個地方竟然還有除了我們以外的活物?”
“沒錯。”紀珩點頭道:“要過去看看嗎?”
當然去!風且吟正要點頭,放在乾坤袋里的回光鏡忽然震了震,他疑惑地拿出回光鏡,光滑的鏡面中煙云散去,漸漸顯出聞人憂的臉。
“太好了,你們還好好活著!”
聽著聞人憂欣喜的聲音,風且吟微微一怔,火獄隔絕一切,任何傳訊都沒法發出去,卻沒想到回光鏡竟然還能和外界聯系。他立刻道:“聞人掌門,我和紀珩現在都沒事,外面情況如何?我師父他們呢?”
聞人憂語速極快,將紀珩和風且吟兩人掉進火獄之后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摘星峰傳出來的動靜實在太大,我和玉虛真人便過來看看,沒想到剛剛趕到摘星峰,就看見你和紀珩一起被靈宗的人趕進了火獄。玉虛真人以為你們已經沒了,氣沖沖上去就要靈宗給個說法,靈宗卻說是你們擅闖摘星峰,身死道消也是咎由自取。你也知道你師父這人最是護短,聞言當成震怒,連著打傷了靈宗五位長老,如今他和靈宗掌門正在摘星峰上打得不可開交,其他門派的掌門攔也攔不住。”
風且吟聽了這番話,想起自從他拜入劍宗后,玉虛真人對自己的拳拳愛護之意,心中不由一暖,他緩和了神色,請求道:“聞人掌門,我用回光鏡錄下了靈宗的罪證,待會兒便傳給您,師父那邊,還請你多多費心,請務必要勸住他。”
聞人掌門看著回光鏡中風且吟肅然的臉色,面上露出幾分了然,他頷首道:“你放心。”頓了頓,他不放心地囑咐道:“你和紀珩還是盡快從火獄里出來吧,免得玉虛真人擔憂,出來的時候,選個沒人的地方。”
風且吟道:“您放心。”
紀珩看著風且吟關掉和聞人憂的通訊,又將他們之前在摘星峰上看到的東西傳過去,才問道:“還去找那個東西嗎?”
“當然!”風且吟重重點頭,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他就已經感覺到之前那陣一直吸引他注意的嗚嗚風聲漸漸弱了下去,心頭隱隱的痛楚揮之不去,風且吟有種預感,自己現在若是不過去看看,恐怕會后悔終生。
此刻護住他們兩人的球狀透明壁障正僅僅地卡在火獄內一塊巨石的凹陷處,風且吟敲了敲這層透明的壁障,本想試試能不能推動這個東西往前走,誰料他剛剛敲了兩下,這個透明的防護罩忽然發出一陣“叮叮叮”的巨響。
觸不及防的風且吟被嚇了一跳,敲擊壁障的手立刻縮了回來。
“這是怎么回事?”風且吟扭頭看向紀珩,眼神中滿是疑惑,“你還沒告訴我這是什么東西呢?”
紀珩也并不打算隱瞞他,只是基于規定,他不能跟他講星際時代的事,只能換個說法,“這是一件護身法器。”他修長的手指伸向風且吟的脖頸處,勾著那根線,挑出風且吟藏進衣裳內的人魚眼淚。手指觸碰到他溫熱的脖頸時,對方忽然就紅了臉,紀珩有些疑惑,但現在沒有時間追究這些,他道:“這是我制作的,送給你防身,如果你無法脫困,可以像剛才那樣敲擊內壁發出叮叮聲,我就能聽到趕來救你。”
如果是其他人送風且吟這樣一個女子飾品一樣的水晶墜子,他肯定看都不看一眼,但這東西是紀珩送的,他卻怎么看怎么順眼。
風且吟看著這枚剔透的淚滴狀墜子,忽然眼睛一亮,從乾坤袋里取出他早就準備好的東西——一枚色澤鮮艷的血玉。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現在送給你。”
收到禮物的紀珩有些開心,他第一次沒有檢測成分就將之收進了腹部的存儲空間。